次日，喚醒阿莉莎的除了暖融融地陽光，還有面包的焦麥味與黃油的乳脂香。
推門下樓，伊森正捧著個果盤，侷促地杵著。他身前，瑪麗亞嬤嬤有條不紊地朝玫瑰花紋陶瓷杯裡沏紅茶，特蕾莎嬤嬤將熱氣騰騰的麵包與糕點挪到桌上。
“好了好了！果盤放到正中央吧！”特蕾莎嬤嬤拍拍圍裙，叉腰，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伊森這才將那掛綴滿草莓、橙子、葡萄柚的銀質果盤擺到餐桌正中央。
姜脆曲奇（Gingersnap）、香蕉麵包、黃油酥餅（Butter Shortbread）…一桌精緻小點，看著不像早餐，更似招待貴客的下午茶。
“對了對了。”阿莉莎還沒來得及坐上餐桌，特蕾莎嬤嬤便將一杯熱騰騰的、淡蜜黃色的水到她手中。
“Oh，我可憐地孩子，辛苦你只能喝洋甘菊茶（ile）了。”聽起來，特蕾莎嬤嬤真尤為可惜。
阿莉莎抿了口，這與其說是茶，更像是撇了點蜂蜜的水。嚥下喉嚨後才有幾絲甘菊與蘋果的回甘。
“瞧你說的，像是我煮的洋甘菊茶有多差似的”，瑪麗亞嬤嬤很不屑地瞥了特蕾莎一眼。
“唉，雖然阿莉莎喝不上大章克申最好的紅茶，但至少還有機會嚐到最棒的點心”，特蕾莎嬤嬤衝著阿莉莎笑笑，刻意沒理會瑪麗亞。
阿莉莎被兩位嬤嬤的話頭夾在中間，左右為難，只能很尷尬的笑笑。
伊森餘光看著她，心想施以援手，但貧瘠的暖場能力只能僵硬地話題一轉，“請，請問附近有沒有加油站？”
話音一落，瞬間，鴉雀無聲。
好尷尬。伊森非常想起身，從這間木屋奪門而出。
“我們不常出門，公路上的事…你不妨問問周圍村民。”總算有人替他解圍了，是瑪麗亞嬤嬤。
“那…您二位從年輕開始就一首在修道院嗎？”阿莉莎試探問道，她切面包的幅度小了些，應是後知後覺這個問題從某個角度看有點冒犯。
“哈，是！”但瑪麗亞嬤嬤卻很爽快地回答了她，甚至可說得上自豪。
“你們小年輕應該會覺得這樣的生活很無聊吧”，特蕾莎嬤嬤衝他們笑了笑。
阿莉莎剛想著否認道歉一條龍，特蕾莎嬤嬤便先一步開口，“不用否認，大多數年輕人都你們這樣想的，不然這多好的地方就只剩下我和這老太婆了。”
“嘿！你也是老太婆好吧！”瑪麗亞嬤嬤很快地懟上，語調一轉，她又撇過頭，衝阿莉莎和伊森說道：“不過，你們不必為我們可惜，能用一輩子侍奉主，是至高的幸運。”
“別聽她胡扯，當初剛來時，還哭著鬧著要回家去呢。”特蕾莎嬤嬤嘲道。
“哎呦，怪不得你要痴呆，腦子裡全是這些陳年舊事。”瑪麗亞搖搖頭。
“無論其他，一輩子能找到件甘之如飴為之奉獻的事是不可多得的幸運”，特蕾莎沒理會瑪麗亞，倒是認真地看著阿莉莎和伊森說。
阿莉莎眼睛眨了眨，看起來似懂非懂。
不過特蕾莎嬤嬤沒再說教下去的意思，將杯底的茶湯一飲而盡，扭頭衝瑪麗亞說道：“說起來…修電燈的今天到吧？”
“Oh！差點忘了。”
語到為止，阿莉莎也明白，是時候該走了……
髮梢被風抹到嘴角，指尖抹開，擦到未有抹盡的麵包屑，甜絲絲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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