嗯?預想的怒焰未曾有來。伊森眼神發懵地看著阿莉莎。
她細細咀嚼著,不由間,腦子裡蹦出家裡冰箱冷凍層的速凍披薩,微波爐一熱,邊角硬,中間涼。她和她那被釘在電視機前的老爸就這樣一人一半,吃了無數個年年月月……
這一口終於嚥下肚,她看著伊森的眼神也從震撼美味變成隱隱的不甘、豔羨。
“你每天都吃這個?”
伊森看著她表情,總歸鬆了口氣,他不會懂阿莉莎微妙的心理,只覺別是不合口味就好。
“每週五我爸媽都會來。”
“那真好。”
阿莉莎撇過視線,紅血絲己爬進她的眼,再多說什麼就真要哭了。她並不喜歡在公共場合抹眼淚。
沉默無端地蔓延著,阿莉莎將盤中最後一口放入嘴裡,咀嚼、嚥下,再抽出桌邊的餐巾紙,趁擦嘴的功夫沾走了眼眶邊的淚。
她速度很快,自以為伊森不會注意到。
實則他都看在眼裡,她紅紅的眼眶和抿得嚴實的嘴角早己暴露了許多。可伊森不知道阿莉莎為何而難過,餓太久了?太累了?還是…想家了?
“你爸爸還住在我們要去的地方嗎?”
阿莉莎將紙巾攢成團,指尖一彈,滾到牆邊。酸澀的空氣在她鼻尖打了個轉,終歸,又歸於平靜。
這突兀的話讓伊森愣了幾秒。他搖搖頭。
“是嗎…”
阿莉莎低下頭,沒再等第二個猶豫,隨而問道:“繞路、吃飯…你一首在逃避回去,是嗎?”
伊森拿起杯子的手停在半空中,水珠沿著他的手臂滑下,落到桌上,他才抬起眼,看向她,看向她的眼眸。她深棕色的眼瞳中,倒映著自己,看不清五官的自己。
“不。”
“撒謊。”
阿莉莎眯下眼簾。她知道伊森向來不善說謊。
伊森低下頭,那雙幽深的眼眸遲早會照出他心底最陰暗的角落。他不願那樣,也不敢那樣,所以,逃避只能是唯一的選擇。
“別說這個了…”
“…到猶他州後你就一首恍恍惚惚的,到底是為什麼?”
阿莉莎聲音軟了下來,她伸出手,想像往常一樣握住他的手腕。可這回,伊森卻抽回手,藏到桌下。
阿莉莎眼眶一抖,難以置信。
伊森·斯特恩仍低著腦袋,像刺蝟一樣,將自己縮起來。
有那麼幾瞬間,阿莉莎覺得他又變回了曾經那般淡漠、孤獨的模樣。她是不是不該問,她是不是太多管閒事,本來好好的歡聲笑語又被她弄成這樣。
阿莉莎視線從他身上挪開,落在那個叫青蛙眼沙拉的甜點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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