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點快點,孩子們可都要餓扁了。”
哈奇太太絮絮叨叨的催促中,一個高大卻微微駝背,皮膚黝黑帶著個牛仔帽,身上白色棉麻衫透滿汗的胡茬中年男人走進來。
“今天沙拉是我做的!”
“我經書課得了老師表揚!”
……
“好好好”,面對孩子們一聲聲的邀功,哈奇先生脫下帽子,寬厚笑著,挨個走過去,摸摸他們的頭,首至走到主位上。
伊森頷著首,目光卻始終暗暗跟著他。
主位視野開闊,哈奇先生這才發現兩位“客人”。
“差點忘說了,他們是路過這兒來買水的,順便留下來吃個午飯。”
隨著哈奇太太的聲音,伊森和阿莉莎不得不抬起頭。
而不明所以地,哈奇先生眉間一顫,渾濁且小的眼仁一縮,黝黑的皮膚上印出更深的溝壑。伊森心口一緊,這哈奇的行為明顯是發現了什麼。
“你們是…”哈奇先生低沉的聲音和他的長相一樣深重。
“邦妮和克萊德。”阿莉莎答道。
“邦妮,克萊德…”,哈奇先生咀嚼著這對假名,神色看上去像在思索著什麼。
“行了,禱告吧。”哈奇太太對哈奇先生的“愁眉苦臉”不感興趣,他幾乎每天都是這副愁容,眼下最急迫地是再等下去,某個小傢伙的肚子可就要呱呱叫了。
哈奇先生垂下頭,雙手交叉疊放在胸前,再緩緩閉上眼。緊接著,哈奇太太、安蒙、撒萊雅…除了伊森和阿莉莎,所有人都和哈奇先生做出一樣的動作。
“Dear Heavenly Father…”
莊重禱告聲傳來,語速似禮拜堂低沉銅鐘,語調又如荒野間滄桑的風。偏鎮一家,生計由天,在日復一日的生活裡,既是對今日富足的感恩,也是對食腹衣裹的期許。首至“Amen”一聲,尤得天父應允,丁零清脆的餐具敲擊聲才逐一傳出。
伊森的目光始終停在哈奇先生身上,可首至刀叉開動,他依舊沒能從記憶中找到這張臉的資訊。或許…只是對外來人常有的戒備吧。
“你們從哪來?”哈奇切開一塊牛肉,叉入嘴中。
“紐約州。”阿莉莎笑著胡扯道。
“是嗎…那還真遠。”哈奇先生埋頭,切下一塊牛肉的功夫,孩子們又按捺不住好奇地喳喳地衝著阿莉莎問起來:
“是在曼哈頓嗎?!”
“你們一定很有錢!”
“能看見大海嗎?!”
這下,她總算是明白方才下樓,伊森那無奈、為難又的表情從何而來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