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。”哈奇先生清了清嗓子，騷動隨之平息了些，他端起水，喝了口，潤潤嗓又說：“那就好…我還以為又是那些傢伙找藉口溜進來搞什麼勘查。”
“什麼傢伙？什麼勘查？”阿莉莎裝出很感興趣地模樣順著問道。
“就是那什麼汽車公司，鹽湖城的那個！”說到這兒，哈奇太太倒很是激動手舞足蹈起來，“說要在我們附近建個什麼測試場，天父啊！你們根本不知道那的噪音有多大…我們反對了好幾次，那群狡猾的傢伙就蹭著路過的名義來勘測…”
哈奇太太說到一半，一愣，想意識到什麼，眯著眼，有些懷疑地看向他們：“…所以，你們不是吧？”
“不是不是！”阿莉莎連連笑著擺手。她正想著用什麼理由自證時，哈奇先生卻意外地，替他們解圍：“我看也不像，那群傲慢無理的傢伙向來只開自家品牌的車。”
聞及，伊森眉間蹙起，顯然，哈奇先生看見了他們停在河灘的車…那豈不是？！伊森眼仁一顫，思索起車頭上的血跡到底清洗乾淨了否。
無人回話的沉默裡，哈奇先生又自顧自地說起來：“話說起來，你們那輛車也上了年頭了，老實說我以為現在年輕人會開些更新鮮的系列…”
哈奇先生髮表了很長一段對美式汽車文化及愈加“惡劣”的年輕人飆車文化的獨到見解，阿莉莎面上強撐笑意，心底篤定若不談及信仰，他肯定能和自己老爹聊到昏天黑地。
終於，阿莉莎找到他喝水停歇的間隙，見縫插針道：“沒想到，您對汽車的研究真不少。”
哈奇先生一愣，隨之，表情漸而沉下。恍然間，伊森不知為何心口一顫，而下一秒，那滄桑渾濁的眼神落在了她身上。
“年輕時，我也在鹽湖城那家汽車公司工作過一段時間。”哈奇先生頓了頓，又補充了句，“和我一個遠房表哥。”
“那為什麼回來了？”阿莉莎沿著話頭問。
哈奇先生頓了頓，目光一瞥，卻很快又挪回伊森身上。
這個眼神讓他很不爽。
“信仰的純粹。”
哈奇先生擦了擦嘴角的肉汁，嚥下喉中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我那表親後來為一個基督徒女人而放棄了信仰，這簡首是我們整個家族的羞辱…所以，我必須得離開鹽湖城，在金錢與名利將我對天父的敬愛燻臭之前，回到真正淳樸的地方。”
空氣又沉寂起來，而此時，哈奇家的孩子們沒再說話。
“您那位表親，還在鹽湖城嗎？”
出乎意料地，打破這段沉寂的是伊森。
似是總算等到他主動開口，哈奇先生微微翹了翹，又停頓幾秒，“我不知道，不過，你可以自己問他。”
伊森一笑，“先生，我並不認識他。”
隨之，哈奇先生莫名哈哈大笑。爽朗地笑聲迴盪在寬敞的客廳裡，餐桌邊的所有人，都覺莫名其妙。
“不，你認識的。”陡然，聲音一停，哈奇先生頷首，眼神首勾勾看向伊森。
伊森眉頭擰得像一觸即斷的琴絃，他應是聽懂了，但在這兒，在這張餐桌上，他只能…伊森·斯特恩覆上心領神會地笑，低下頭，端起水，若無其事地喝了口。
滋——凳腿與木地板摩擦，製造出的聲音很是難受。
哈奇先生站起身，對他們說：“下午鎮上的人家都要到河邊洗衣服，你們最好挪個位，別擋路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