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媽媽升職那天，我們全家人去了鹽湖城最好的餐廳吃了晚餐。老爸說等密蘇里那個分工廠建好了，我們全家就從這座愛說閒話的城市搬過去…”
伊森指尖抹開停在玻璃上的水珠，頭頂的暖色吊燈的光落下，像真抓住了一盞燈火。他笑了笑，“…我真以為未來的生活只會比現在更好。”
阿莉莎心口一顫。
他的笑容沒變，但苦澀卻比聲音先一步透出來，“你肯定猜到了，我會說‘但是’。不過…那時的我也沒想到‘但是’會這麼快。媽媽升成傑裡夫斯·諾恩那混蛋的助理的沒幾天，公司裡就有人暗戳戳的傳流言。至於說什麼…你能猜到的。”
“不解釋嗎？”
“怎麼解釋？更何況，公司名義上歡迎不同信仰的員工，但別忘了這可是在鹽湖城。”伊森沒有反駁的意思，只有無奈的平靜。
“流言蜚語越傳越大，越傳越廣，首到科曼·諾恩都知道，還TM來挑釁我破壞他的家庭…”
玻璃杯顫抖起來，伊森誓要捏碎一般，愈加用力地攥著。首到阿莉莎輕輕按住他的手，低語一聲“好了”，他才接著說：“我父親不知多少次揪著傑裡夫斯·諾恩的衣領讓他，還有他手下那些嘴巴閉上。但流言一旦產生，覆水難收是必然的…我媽媽撐了有半年，最終還是在某天下班後，遞了辭呈。”
伊森頓了頓，平靜己然無法維持，只能任由憤恨將面色扭曲，“…可那天太晚了，晚到那層樓，不，那整棟樓只剩我的媽媽和那混蛋！”
“別說了，親愛的…別說了。”這時，阿莉莎應該會抱抱伊森，可現在，坐在他的對面，她能做的只有溫柔卻無力的將指尖扣入他的掌心。
伊森沒再說些什麼。沉默蔓延著，沒人知道過了多久，首到前後客人起身離開，首到他們成為這間餐廳最後的客人。
為他們點餐的服務生小哥打了個哈欠，走到他們桌邊，懶洋洋催促道：“我們要打烊了。”
青蛙眼沙拉上的冰沙，最終化成了徹底的奶油冰水，阿莉莎到頭來還是沒能嘗上一口。
推開店門，鹽湖城的夜比想象中的還要安靜。
伊森沒再騙她，從餐廳到他家的路程確實只有十分鐘。但不知是車速太慢，街道太相似，還是他們沒說話，阿莉莎感覺過去的時間，像伊森人生前十年的時光一樣久。
但再難消磨的時間也敵不過命運的恆久，車輪最終停在一間通體灰棕色漆面的獨棟前。街旁的路燈剛好能夠他們看清門前小徑。側眼望去，野草瘋狂侵佔著前院草坪，立在上邊信箱也傾向一側，上邊模糊可見“S”和“T”樣的字母。
伊森拉開那信箱，從堆滿灰與垃圾的夾層裡，掏出一把備用鑰匙。
“走吧。”
阿莉莎牽起他的手，對他笑了笑。
“嗯。”鑰匙插入鎖孔，吱呀，大門敞開。積蓄了將近十年的塵埃，幾乎是爭先恐後地向他們撲面。
“咳咳…”阿莉莎捂著口鼻，嗆得連連咳嗽。
伊森卻並未做什麼防護，走回屋內，推開每一扇落地窗。隨之，涼風湧進，嘩嘩地窗簾在空中搖出海浪樣的弧度。
“我去看看電閘。”
“我和你一起。”阿莉莎緊隨其後追到他身邊，伊森卻不能像往常招待客人一樣讓她坐在沙發上。
他點點頭，開啟手電，像古屋探險一樣，摸索著過去的家。
不過，照明更多是讓阿莉莎安心些，伊森幾乎是輕而易舉地找到了電閘，咔噠，上下抬動三西回，依舊是黑暗。
“我去拿蠟燭。”
阿莉莎接過手電，短暫地，這間屋子只剩她一個人。手電的光掃過目之可及的角落，壁爐前的沙發、木質餐桌後的廚房、以及衛生間旁隱約像是暗門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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