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道錢放哪…”
“我要知道還來找你?”伊森又打斷了他的話,“…學費,要逾期了。”
傑羅姆看著那雙和他母親一樣的眼睛,眯著眼,語調仍舊平淡,“打斷別人說話很不禮貌,更何況還是求人。”
“呵”,伊森哼笑,刻意在傑羅姆話音落下幾秒鐘後才道:“想講課找你獄友去。”
若是以前,傑羅姆指定會抄起皮帶讓這小子知道什麼是教養。但他現在沒那個資格。
“手怎麼了?”傑羅姆衝著他手心的綁帶,抬了抬下巴。
“摔到了。”他算是看出來,這老東西顧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說正事。
“打橄欖球摔的嗎?我記得…你是跑衛?”
伊森看著傑羅姆那“自認聰明”的表情,怨之怎麼能這麼樂觀。
“轉到卡姆登頓後就沒打了。”
“是嗎…”傑羅姆看著伊森,年紀輕輕,滿臉愁容。無法再麻痺自己,事實就是他的兒子在外邊過得很苦。
而這一切的一切,都因為他,因為那晚無腦的衝動。
空氣,不知在他們中間靜止了多長。
但也許比伊森想象中的短,總之,他總算是等來了想要的答案,“…壁爐從上到下數,應該是第三塊磚。”傑羅姆思索了會,又補充了句,“…聖誕節尋寶,你應該知道你媽媽最喜歡把關鍵的線索藏在那。”
說起這,伊森腦中某個地方裂開一條縫,撐眼看去,那是恍如隔世的記憶。
“呵,我記得我們總要配合她,演出不可思議的樣子。”伊森·斯特恩顫了顫嘴角。發自內心的。
但這一瞬的喜悅很快消逝,迅速地,他又變回警惕、漠然、蘊著點點怒意的模樣。
若說之前都是在矇騙自己,那在這一刻,模糊了將近十年的愧意總算被傑羅姆·斯特恩點點拾起。那幾乎是災難性的。
不知說到什麼,淡笑再沒出現在他父親臉上。
伊森看著他,這個早就年過半百的老頭只是沉默著,像看著什麼眼神卻沒有焦點。
對此,他談不上心疼,更別說安慰。但只是…只是,伊森無法再生那種“罪有應得”的諷意。
“…那晚,要是傑裡夫斯·諾恩真死了…會怎樣?”
伊森也沒想到自己會吐出這種問題。
那雙老皺的眼眸眯了眯,嘴角微微抬起,平和道:“…會大快人心。”
伊森笑了笑。
“但…我們現在的生活仍然不會有任何變化。”
“至少那傢伙死了。”
“對,但我依舊會進監獄,而你也依舊會去密蘇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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