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恆沒有立刻撤去陣法。按照與洪英約定的時間,距離黃昏還有不少空餘。
山腹本就封閉,外圍又經過反覆檢查,正適合把剛得到的《五行遁法》先練到能夠發動,而不是等真正遇敵時再賭第一次成功。
他先把三頭御獸重新放出。金雷去洞外警戒,搬山守在入口,幻璃則留在石室內觀察靈氣變化。
秘境中的神識本就受到嚴重干擾,而五行遁法又必須依靠神識確認脈絡,這意味著在秘境裡施展此術,本身就比外界更加困難。周恆首先嚐試金遁。
山洞並非靈礦,岩層中的金氣很淡。神識向石層探入後,普通山石在感知裡依舊厚重模糊,只有少量礦物夾層形成斷斷續續的鋒銳氣機。
周恆選中其中一處較為完整的金行脈絡,按照口訣在體內凝結遁印。第一次發動幾乎立刻失敗。
玄天靈力太過鋒銳,剛與外界金氣建立聯絡,遁印外圍便被自身劍意衝散。周恆沒有再試,而是坐在原地回憶剛才變化。
他平日用劍,恨不得把每一分鋒芒都壓得更利;此刻卻恰好相反,必須讓那股鋒銳完全收在遁印內部,不提前切斷外界脈絡。第二次準備明顯更慢。
周恆花了許久才把白金靈力壓入遁印,直到體表再沒有明顯劍芒,才再次勾連岩層中那道細小礦氣。周圍堅硬山石在感知裡出現了極短暫的“縫隙”
,身體也隨之驟然一輕。
下一刻,他被山壁狠狠擠了出來。肩背撞上岩石,碎屑簌簌落下。
幻璃站在旁邊,看了看石壁上的淺坑,又抬頭看他。周恆揉了一下肩膀,沒有理會那雙明顯帶著疑惑的眼睛。
遁法本身已經成功,只是落腳處存在一塊比預想更堅硬的黑石。五行遁法不會把修士直接塞進實體內部,只會從最近能夠容納肉身的地方強行排出。
換成普通築基修士,這一下恐怕已經傷骨。《血煉法》第六層圓滿的肉身在這種時候反而成了極大保障。
周恆沒有因為肉身能扛便故意多撞幾次。他在石壁上留下標記,把第一次錯誤落點和金氣中斷位置分別記下來,再從另一角度觀察,才發現那塊黑石本身幾乎不含金行雜質。
神識在秘境干擾下把周圍礦氣揉成一團,才讓他誤以為脈絡是連續的。
這正好驗證了玉簡裡的警告。五行遁法真正危險的不是口訣難,而是“看錯路”。
接下來幾次金遁明顯穩定許多。周恆沒有追求距離,只在已經確認安全的石層之間反覆移動,重點記住發動前金行脈絡的變化。
等經脈出現第一絲刺痛,他立刻停下,沒有為了多成功一次強行繼續。金遁之後是土遁。
山腹中最不缺的便是土行氣機。可土氣越厚重,周恆自身金行靈力受到的擠壓也越明顯。
他第一次只勾連了一段看似穩定的地脈,發動後身體剛向前挪移,前方脈絡便被隱藏岩層截斷,整個人從側面泥壁中被硬生生擠出,衣袍沾滿塵土。搬山緩緩轉過頭。
周恆看了它一眼:“別看。”
透過御靈印傳來的情緒卻很平靜,甚至有點茫然。周恆索性讓搬山感應周圍地層。它不能替自己施展遁法,卻能把哪些地方土氣完整、哪些地方存在斷層傳回來。
兩相對照後,第二次土遁果然順利許多。
與金遁的迅疾不同,土遁發動時更像整座山體把人向前推送。速度慢一些,卻更加穩。若能把凝聚遁印的時間壓縮,在山地、石窟和陣法縫隙中都會極為實用。
在真正嘗試木遁前,周恆還用一塊斷裂金劍試過“借器而遁”
。自身靈劍內部金氣遠比山石礦脈清晰,金遁印幾乎剛凝成便產生回應。
可法器本身體積太小,能承載的脈絡極短,只適合極近距離改變身位,無法把一柄飛劍當成隨身傳送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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