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層黑色光幕從陣石表面浮起,竟擋住第一劍。黑紋核心顯然並非單純陣樞,本身還有專門防護。
周恆右臂經脈因為連續土遁劇烈刺痛,若繼續正面硬斬,至少還需要數劍,搬山的感應卻在此時傳來。陣石下方連線火脈的位置,有一道極細裂隙。周恆立刻改變劍路。
金蛟劍沒有再劈正面,而是沿岩層斜刺入陣石底部。白金劍氣順著那條與地脈相連的縫隙從內部爆開,黑色光幕表面立刻出現一道裂紋。遠處黑袍修士手裡的控制石也同時裂開。
“退!”
這是他第一次真正失去鎮定。周恆雙手握劍。
第四轉後更加凝練的玄天靈力全部壓在劍鋒表面,沒有形成誇張長芒,只讓整柄金蛟劍像覆上一層近乎實質的白金薄刃,第二劍斬下。黑紋陣石從中裂開。所有扭曲黑紋同時熄滅。
失去轉化核心後,地底火氣再也無法化為雷力,反而沿斷裂陣紋直接噴湧而出。九枚雷獄釘頓時失控,有的直接墜落,有的因為火雷衝突當場炸開,籠罩石峽的巨大雷網瞬間破碎。
雷叉修士受到陣勢反噬,動作出現短暫停頓。洪英等的就是這一刻。
這一瞬對洪英同樣是最後一輪強攻機會。他右臂已經因為連續碰撞幾乎失去知覺,左肩又帶著雷傷,再拖幾十息,哪怕雷陣自己不再增強,他也只能主動退開。
鬼頭大刀從下向上斜斬,先盪開紫色雷叉,再把黑玄沉勁全部砸在對方胸前護甲上。護甲沒有立刻破碎,裡面卻傳出明顯骨裂聲,雷叉修士整個人橫飛出去。
冷月同時撤劍轉身,數道寒刃射向高處黑袍人。對方失去雷陣遮掩,根本不願硬接,身形迅速後退。
峽谷深處那名戴著暗金護臂的黑袍修士反應最快。他沒有嘗試救雷音殿二人,雙臂金光一閃,直接撞碎後方一面事先削薄的巖壁,從預留退路衝進赤焰嶺深處。
另一名黑袍修士也緊隨其後。雙方顯然從來不是能夠彼此託付性命的真正同伴。雷鼓修士也想退。
可金雷已經從上方封住出口。它背部大片羽毛焦黑,速度仍快得驚人,連續兩次俯衝逼得對方只能落回地面。
藥元子的藤蔓從碎石下鑽出纏住雙腿,冷月緊跟著一劍點地,寒氣連藤索與下肢一起凍住。雷鼓剛剛抬起。洪英已經趕到。
鬼頭大刀沒有砍人,先把雷鼓邊緣一刀劈碎。法器炸開的雷力反噬其主,雷音殿弟子身體頓時一僵,搬山隨後從側面撞來,厚重龜甲正中胸口。
那人飛出十餘丈,落地後連吐數口鮮血,丹田氣息也徹底紊亂。
周恆從巖壁裂口中走出時,雙腿經脈仍在劇痛,他沒有去追兩名黑袍人。赤焰嶺深處地形未知,對方又提前準備退路,這種狀態追過去,只是在給第二次埋伏機會。洪英也沒有莽追。
他看向受傷更輕的雷叉修士,剛準備攔截,對方卻突然把手中紫色雷叉向前擲出。法器在半空轟然炸開,大片雷光把眾人全部逼退。
雷叉修士趁機吞下一枚燃燒精血的丹藥,化成一道紫光衝出石峽,冷月剛提劍。周恆已經說道:“別追。”
她立即停下。
雷叉修士仍有築基圓滿修為,又在燃燒精血遁逃。四人此刻全部有傷,追出去未必留得住,反而可能把剛抓到的活口也搭進去。石峽終於安靜下來。
真正安靜以後,眾人才發現整條峽谷已經被雷火打得面目全非。兩側巖壁佈滿新鮮裂口,地面紫雷與暗紅地火仍在一些斷紋間彼此衝撞。
若黑紋陣石再晚破片刻,九枚雷獄釘一旦把地下火脈抽得更狠,整座石峽甚至可能直接塌成一片雷火坑。
藥元子先給洪英處理肩頭雷傷,又檢查金雷焦黑羽翼。冷月靈力消耗過半,自己的火行壓制也越來越明顯。
周恆表面傷勢最輕,連續三次土遁造成的經脈衝撞卻更麻煩,短時間內絕不能再強行使用遁法。幾人沒有馬上離開。
尚未毀掉的雷獄釘被全部收起,那塊裂成兩半的黑紋陣石也由周恆完整挖出。陣石裡殘留的魔氣很淡,卻真實存在,明顯不是雷音殿正常陣法路數。
更重要的是,敵人提前知道金雷、幻璃和劍陣的大概手段。洪英看了一眼被擒的雷鼓修士:“留活口算留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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