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焰嶺側洞並不寬敞,搬山伏在入口內側,厚重龜甲幾乎堵住大半通道。
金雷停在洞外一處背風石臺,焦黑的幾根羽毛尚未完全恢復,幻璃則守在洞口與眾人之間,銀紫雙瞳不時掃過霧氣與巖縫。雷獄一戰雖然結束,誰也不能保證逃走的幾人不會折返。
洞內最先處理的是傷勢。洪英左肩被雷光撕開,原本在火羽妖禽一戰後才恢復不久的經脈又被震傷。
藥元子用銀針封住幾處穴位,再將一層青色藥膏壓進焦黑血肉,洪英疼得眉頭直跳,卻只是低聲罵了一句,並沒有像平日那樣與他爭個沒完。
冷月坐在另一側恢復靈力。赤焰嶺火氣本就壓制她的冰水功法,方才又持續以寒氣凍結地下雷紋,此刻一身氣息明顯比入峽前弱了不少。
周恆的外傷最輕,真正麻煩的是連續施展土遁後,經脈裡仍殘留著幾縷與自身金行靈力並不相合的厚重土氣,每一次運轉周天都會帶來細微刺痛。
他沒有立刻審問被擒的雷音殿弟子。那人背靠石壁,丹田已經被搬山一撞震傷,雙腿又被寒氣侵入,周身經脈更被藥元子以銀針和靈力共同封住。
即便如此,他神志依舊清醒,看向周恆幾人的目光也沒有多少恐懼,顯然早就知道落入敵手後會發生什麼。
周恆先把搜出的東西一件件擺在面前。身份令牌、三枚雷符、一隻破損雷鼓、兩瓶療傷丹、一塊邊緣殘缺的雷紋銅片,還有一些靈石和火行妖獸材料。
儲物袋裡沒有書信,也沒有能夠直接指向某個宗門高層的東西,唯一異常的就是那塊雷紋銅片。
銅片正面的雷紋只是遮掩,翻到背面以後,卻能看見幾道極淡的古老線條。
洪英將焦黑石片取出,兩件東西尚未真正接觸,銅片上的雷光便先一步暗淡,背後線條則亮起一層微不可察的赤白光澤。
“同一處遺蹟出來的。”藥元子看了一會兒,語氣很肯定,“但不是一件東西上拆下來的。紋路只是同源。”
“那就先問這個。”洪英看向俘虜,“兩名黑袍人是誰?雷獄陣石哪來的?”
雷音殿弟子閉上眼,連嘴唇都沒有動。
洪英握住刀柄,藥元子卻先開口:“肉身上的手段意義不大。他識海里有東西。”
幻璃已經在周恆示意下靠近俘虜。銀紫瞳光落在眉心片刻,一道極淡的灰黑氣息隨之在御靈印中顯露出來。
那東西藏得很深,平時並不影響神智,只在涉及某些記憶時微微收縮,像一根纏在神魂上的細線。
周恆對此並不陌生。血羅留下的《搜魂術》中就專門提過類似魂禁,一旦有人強行觸及被封鎖的記憶,禁制便可能先一步撕毀神魂。
真正高明的禁制甚至會偽造一部分記憶,讓搜魂者得到似是而非的答案。“我來。”
周恆在俘虜身前坐下。
洪英知道他早年從血修遺物中得過一些邪門法術,卻還是第一次真正見他用在活人身上:“有把握?”
“沒有。”
這個回答讓洪英一頓,周恆並沒有掩飾。搜魂術練到入門是一回事,真正對築基修士施展又是另一回事。
眼前之人肉身和丹田雖然重創,神魂本身卻仍有築基層次,若不是大衍神鍾能夠穩固識海,他甚至不會在這種時候嘗試。
“我只找幾段明確記憶,不翻全部。”周恆抬起右手,“禁制一旦動,立刻停。”
藥元子看了他一眼,隨後將一枚青色丹丸塞進俘虜口中:“護住心脈。搜魂失敗不一定死人,魂禁炸開就不好說了。”
洪英聞言冷笑:“你倒還怕他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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