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名逃走的雷叉修士正在檢查陣紋,俘虜自己則揹著雷鼓站在陣心。
“陣只能維持半日。”黑袍人的聲音經過法器改變,沙啞得聽不出年齡,“他若不走石峽呢?”
雷叉修士冷聲道:“尋蹤氣息會把人引過來。只要周恆進峽,先困御獸,再壓劍陣。剩下幾個人不是目標,能拖則拖。”
畫面到這裡輕輕一晃,周恆沒有繼續追問黑袍人的身份,而是換了第二個錨點。玄金靈臂。記憶很快跳到另一處昏暗石室。
一道人影背對眾人站在門邊,左臂呈現熟悉的暗金色澤,五指開合時發出細微金屬摩擦聲。即便沒有看到臉,周恆也不可能認錯。
凌雲超。他把一隻小瓶拋給雷叉修士,聲音比畫面更加清楚:“尋蹤粉只對周恆的金行靈力有反應。他那頭狐狸擅長幻術,金翅雕速度快,石龜防禦最麻煩,別和它們耗。”
雷叉修士接住瓶子:“藥王谷另外四人呢?”
凌雲超沉默了一息。
“不是目標。”
這句話讓洞中的藥元子眼神輕輕一變。
記憶裡的凌雲超繼續說道:“我要的是周恆死。其他人若不插手,放他們走;若擋路,先困住。別殺藥王谷的人給我添麻煩。”
洪英臉色反而更難看了。這不是替凌雲超洗脫。恰恰說明此人知道自己在做什麼,也知道勾結外宗伏殺同門意味著什麼。
他不是失控到要毀掉藥王谷,而是把個人仇恨放到了宗門規矩之上。
周恆正準備從記憶中退出,凌雲超身後忽然又掠過一道模糊人影,灰黑魂禁也在這一刻驟然收緊,幻璃尾巴猛地掃過周恆手腕,銀紫眼瞳中光芒暴漲。禁制動了。周恆沒有貪。
他立刻放棄追蹤那道人影,轉而把最後一點神識落向雷紋銅片。第三段記憶只維持了極短時間,畫面裡是一面殘破古牆,牆上刻著五道門影和一座被環繞在中央的古園。
“五門藏令……”
“五令歸一……”
“園門乃開……”
最後幾個字剛剛出現,灰黑烙印便徹底炸開。無數記憶碎片像鋒利冰片一樣向外反捲,大衍神鍾同時震動,將衝向周恆識海的雜亂情緒全部擋在鍾影之外。
周恆猛地收手。
俘虜身體隨之繃緊,鮮血從眼角、鼻孔與耳中同時流出。藥元子一步上前,青木靈力剛剛探入眉心,便緩緩停下。“神魂碎了。”
洪英盯著屍體,臉上沒有半點惋惜:“至少東西搜出來了。”
“只搜出一部分。”藥元子卻看向周恆,“魂禁能毀記憶,也可能動記憶。凌雲超出現在石室裡可以確認,他說的話是否完整,不能只靠這一段碎憶定死。”
洪英當場皺眉:“都把尋蹤粉交人手裡了,你還要替他說話?”
藥元子臉色冷了下來:“我沒有替他。凌雲超若真勾結外宗殺同門,回谷以後自然該按門規處置。但我不會因為搜出半段記憶,就把沒看見的前後也替他補上。”
這一次,周恆站在藥元子這邊,“先記住事實。凌雲超給了他們尋蹤粉,也洩露過我的御獸情報。其餘的等見到他再說。”
洪英冷哼一聲,沒有繼續爭,藥元子卻沉默了片刻。他是凌玄南門下首席,凌家與玄南峰關係向來密切。凌雲超走到這一步,真正讓他在意的或許不只是一個同門叛不叛的問題。
周恆沒有追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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