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紅火刀懸在道路中央,刀身沒有一絲火焰外洩,所有力量都被壓縮在鋒刃內部。洪英試著向前一步,那柄刀便隨之抬高一寸,顯然不會讓人繞過去。
若放在入秘境以前,他多半會直接把鬼頭刀舉起來,看看誰先碎。
現在卻沒有,前面那段路已經告訴他,黑玄一脈真正厲害的地方並不只是重。能放得出去,也得收得回來;能硬斬,也得知道什麼時候不該硬斬。洪英緩緩提刀。
火刀落下時,他先向左錯了半步,讓最鋒銳的中心偏開身體。鬼頭大刀從下向上斜斬,卻在即將接觸的一刻驟然變勢,刀鋒由斬轉推,以最厚重的刀身去壓對方下落軌跡。當!
兩柄刀終於真正相撞。
洪英左肩剛剛止住的血再次滲出,雙臂也被震得發麻,可這一次他沒有和火刀爭誰力氣更大。鬼頭刀藉著對方下落之勢向側面一送,暗紅刀鋒擦著他的胸前劈進地面。石道轟然震動。
洪英從火刀旁邊邁過。
走出第三步時,身後的暗紅長刀無聲散開。前方石壁也隨之向兩側退去。一座被火海包圍的赤色石臺顯露出來,另外兩端分別連線著兩條不同道路。
左側石道雷光時隱時現,右側則不斷傳出金鐵撞擊和密集劍鳴。
雷震子和鐵手都還沒到。洪英沒有因為先到便衝向中央。
石臺中間根本沒有火令,只有三座朝向不同道路的陣樞,一座佈滿雷紋,一座留著六道劍槽,正對洪英的那座則被殘缺刀痕包圍。三座陣樞彼此相連。
缺一個都打不開後面的門。洪英索性坐下,把鬼頭刀插在身旁。他本想拿冷月給的回靈丹,手指碰到玉瓶後又停住,只服了一枚普通回氣丹,再以靈力暫時壓住肩頭傷口。
雷聲越來越近。最先出現的是雷震子。
紫色雷光從左側火幕中穿出,此人落地時呼吸明顯比進門前沉重,外袍也多了數處焦痕,雷公錘表面卻亮得驚人。主路火焰天然排斥雷法,他顯然一路都是硬轟過來的。
看見洪英已經坐在這裡,雷震子眉頭挑了一下:“你先到?”
“早一點。”
洪英站起身。雷震子目光在他重新滲血的左肩停了一瞬,沒有嘲笑:“代價不小。”
右側石道很快也傳來悶響。
六柄赤紅飛劍先從火幕裡穿出,鐵手隨後一步踏上石臺。他漆黑護臂已經被高溫燒得泛紅,背後的劍匣卻比進門前更加明亮,顯然一路都在吸收鑄火石道中的金火。
三人互相看了一眼。沒有立刻打。
雷震子先走向雷紋陣樞:“開門以後,各憑手段。”
鐵手點頭,洪英也沒意見。三座陣樞明顯需要三種不同力量同時破解,現在誰先動手,最後都只是把自己困死在這一層。
雷公錘落在雷紋上,紫色電芒沿陣樞內部一寸寸遊走。
洪英面前的刀痕則真假混雜,他先用殘缺石牌照亮其中幾道與側路相同的舊痕,再依次落刀,不追求砍碎陣樞,只沿正確氣機一點點切斷內部火流。
鐵手那邊動作最快。六柄赤劍同時插入陣樞劍槽,背後劍匣開啟一道縫隙,把內部金火不斷抽走。
等陣樞力量下降到最低,鐵手右臂護甲猛然亮起,竟直接以煉體力量把外層石殼向兩側撕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