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斑毒蜥只有二階後期,發狂之後爆發出的兇性卻遠超正常狀態。
它背部鱗甲已經被蠱蟲咬開幾處,腹側也有巨蛇勒出的大片血痕,仍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不斷衝撞。
那枚灰黑細釘插在脊骨旁,每當妖獸氣血劇烈執行,釘身便會閃過一絲暗光,一縷肉眼難辨的血氣隨之沿尾端消失。
周恆站在石坡後方看了片刻,沒有立即加入。藍鳳凰一襲紫衣,赤足踏在一條青黑巨蛇背上,周圍盤旋著十餘隻不同種類的蠱蟲。
她身邊只有一名萬蠱山弟子,那人左臂有一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,血液已經發黑,顯然剛剛中了毒蜥的毒。
萬蠱山兩人並沒有落入絕境。藍鳳凰真正麻煩的是不敢直接殺蜥。她若只求殺妖,以手裡十餘種蠱蟲配合那條青黑巨蛇,未必需要耗這麼久;
可她顯然也發現了灰黑細釘正在抽取氣血,幾次可以直取毒蜥頭顱的機會都主動放過,反而不斷逼它翻身,想把背部釘位完整露出來。
這讓周恆對她的判斷稍稍改變。藍鳳凰不是因為心軟才留手,而是把未知線索看得比一具二階妖獸材料更重要。
萬蠱山弟子通常給人的印象是毒、蠱、詭,真正能成為同代核心的人卻不可能只會往敵人身上撒毒。至少眼前這一場,她對不同蠱蟲的分工、毒性輕重和妖獸狀態控制得很細。
幾隻赤甲蠱蟲不斷牽制毒蜥四肢,另一批細小飛蠱則在背部細釘附近盤旋,明顯想把它取出來。
可毒蜥只要察覺有東西靠近脊背,便會立刻翻滾或者甩尾,寧願把自己的傷口撕得更大也不肯讓蠱群接觸黑釘。
這不是正常妖獸的反應,像黑釘在一邊抽血,一邊強行刺激它保護自己。藍鳳凰突然抬頭。她沒有看見周恆,視線卻準確落向石坡方向。
幾隻原本盤旋在毒蜥上方的灰蛾同時轉了過來,顯然早已發現附近多了一道陌生氣息。“既然到了,站那麼遠做什麼?”
聲音穿過霧氣。
周恆沒有再藏。他從石坡後走出,金蛟劍卻沒有入手,只懸在身側。
藍鳳凰看清來人以後,目光先落在他肩頭和衣袍幾處尚未完全恢復的傷勢上,又掃向遠處水澤方向,眼底有一瞬極快變化。
那變化很輕,像是已經猜到深潭那邊發生了什麼。她卻沒有問。“藥王谷首席。”藍鳳凰指了指正在發瘋的毒蜥,“有興趣搭把手?”
周恆回答得很直接:“我只要那根釘。妖獸材料和你們自己的東西,我不碰。”
藍鳳凰嘴角微彎:“巧了,我也想看。”
沒有誰說先救人,也沒有誰談同道情誼。共同目標已經足夠。
周恆掃了一眼戰場,問道:“它背上那一處鱗甲能不能讓開?”
“可以讓。”藍鳳凰抬起右手,一隻只有指甲蓋大小的青黑蠱蟲停在指尖,“只能讓一瞬。”
“一瞬夠了。”
藍鳳凰沒有再問,她指尖一彈,青黑小蟲貼著地面飛出,毒蜥正在與巨蛇糾纏,並未注意到這隻氣息極弱的蠱蟲。等它從後腿傷口鑽入血肉時,藍鳳凰兩指忽然一合。
黑斑毒蜥身體猛地僵住,不是中毒失去行動。而是右後腿像突然不再屬於自己,半邊身體向下一沉。“現在。”
周恆已經動了。金蛟劍不是斬妖獸,先一道劍氣落在毒蜥前方地面。碎石炸開,毒蜥本能扭頭,巨蛇趁勢咬住前肢,幾隻赤甲蠱又同時纏上另一側。
背部細釘徹底暴露,白金劍鋒貼著鱗片劃過,沒有切血肉,劍尖只挑住黑釘外露的一截,鐺的一聲。灰黑細釘被直接挑飛。毒蜥身體隨之一震。
原本躁亂得幾乎要炸開的妖氣先是停滯,隨後像失去某種持續刺激一樣迅速衰弱。藍鳳凰沒有趁機下殺手,只讓那隻鑽進後腿的蠱蟲釋放少量麻毒,巨蛇則繼續把它壓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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