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恆沒有急著追人。藍鳳凰離開以後，他先把黑斑毒蜥原本活動的區域重新檢查了一遍。
那頭妖獸氣息已經逐漸平穩，沒有繼續發狂，也沒有再保護細釘埋入的位置。周恆讓搬山沿傷處殘留氣機向地下感應，果然在附近石層中發現一條極細的人工靈槽。
靈槽年代很老。黑釘卻是後來接上去的。
這與藥地下面的情況並不完全相同，卻讓周恆更加確定，布釘之人並不是隨便找地方抽取血氣，而是在借用秘境裡原本就存在的一些地脈或舊禁。
他沒有把石層大面積挖開，只記錄位置便離開。去往枯藥谷的路並不難找。
越往前，草木狀態越差。最外圍只是葉片泛黃，再深入以後，一些明明紮在溼潤靈土中的灌木也開始大片枯死。
空氣裡沒有腐爛氣味，反而瀰漫著一種很淡的乾澀藥味，像所有生機都被抽走，只剩下一層植物空殼。
接近谷口時，一隻青色甲蟲從枯木後飛出。它沒有攻擊，繞著周恆遠遠盤旋一圈便重新退入谷中。顯然是藍鳳凰放在外面的眼睛。
片刻後，紫衣女子從谷內走了出來。她看見周恆並不意外，只朝他身後掃了一眼：“還是來了。”
“金雷在外面。”
周恆沒有讓她誤以為自己真的一個人。
藍鳳凰聽懂了，也沒在意：“裡面比我想的更髒。”
兩人進入藥谷。
那名受傷的萬蠱山弟子正在一塊枯藥地旁休息，幾隻細小蠱蟲不斷鑽進土層又爬出來。
旁邊平整石面上已經擺著六枚灰黑細釘，其中兩枚仍殘留微光。周恆沒有靠近石面，先問：“地下什麼情況？”
藍鳳凰抬手指向谷中央：“不是一枚一枚各抽各的。我的蠱順著氣息走過，外面的東西最後都在往中央匯。”
搬山已經伏下身體。
土行妖力沿泥層擴散不久，御靈印中便傳回模糊感應。
整個藥谷地下像藏著一張極細的網，一道道微弱氣機從不同藥地向中央聚集，再往更深處延伸。周恆和藍鳳凰對視一眼。都沒有再說這是巧合。
兩人沒有分開行動。藍鳳凰讓十幾只探路蠱散在前後，周恆則讓搬山負責地下。
越靠近谷底，枯死靈藥反而越少，不是這裡沒有被抽，而是這片區域的靈植年份更高，本身儲存的精氣更多，所以直到現在仍能勉強撐住。
途中一株接近二階上品的赤心蘭突然無風自折，根部緊接著滲出一層灰水。藍鳳凰下意識便要放蠱鑽入泥層，周恆卻先以劍鞘攔了一下。
那不是黑釘突然加快抽取，而是根系積蓄太弱，外層靈土失去支撐後自行崩壞。兩人若在這裡貿然挖開，反而會先毀掉尚存生機的藥根。
藍鳳凰收回蠱蟲，沒有因為被阻止而惱，只看了周恆一眼：“藥王谷在這種地方確實比我們好用。”
周恆沒有接她這句半真半假的稱讚，只繞開赤心蘭主根，從更外圍尋找地下氣機。
片刻後搬山果然在數丈外發現另一枚細釘。釘子並不直接扎藥，而是透過舊靈槽慢慢抽取。這個發現也讓後面的拆解順序有了依據。
其中幾株二階上品靈藥葉色已經明顯暗淡。藍鳳凰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：“再晚幾天，根也要廢。”
“先找源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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