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恆沒有立刻把金令貼上殘門。他先讓幾人退到古輪外側,自己沿金紋與灰黑寄生紋的交界重新檢查了一遍。
歸元池已經證明,後來加上的灰陣擅長借舊陣運轉,表面看只是幾條細線,真正落手時卻可能牽動整座禁制。
洪英難得沒有催。他站在火紋一側,右手已經能握刀,卻仍聽藥元子的話沒有強行運力,只把火令託在掌中,等周恆開口。
片刻後,金令只被注入一縷靈力。白金微光沿石壁向上爬行。
灰黑陣紋最初沒有反應,等光芒靠近殘門中央,幾道暗紋才忽然亮起,像聞到血味的細蟲般向金紋纏來。周恆立即收力,沒有讓兩者真正接觸。
“有人專門給這扇門加過鎖。”冷月道,“而且怕的是古令。”
周恆看得更清楚。
普通靈力靠近時灰紋幾乎不動,金令一亮便主動收緊,說明後來佈陣的人早就知道真正開啟殘門需要什麼。
藥元子抬頭看向古輪上方:“火門、金門的令牌,本來就不只是試煉獎勵。”
“嗯。”周恆把金令重新收回,“有人比我們更早知道。”
話音未落,古輪另一端忽然傳來極輕機括聲,四人同時停住。
聲音並非來自身後舊道,而是石輪下方。秘境對神識干擾嚴重,岩層又厚,直到那股機械震動真正靠近,他們才從地面細微顫動中察覺。
洪英剛把鬼頭刀抬起,周恆已經低聲道:“不是活人。”
古輪東側一塊原本與巖壁嚴絲合縫的石板向內滑開。一隻只有巴掌大小的灰色機關蛛從縫裡爬出,六足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,背甲中央卻嵌著一粒淡青晶石。
機關蛛沒有衝向四人。它先爬到一段斷裂灰紋旁,口器中伸出兩根極細金屬絲,竟開始把被周恆先前試探震松的灰紋重新接回。
洪英眉頭一跳:“還有東西自己補陣?”
周恆沒有出劍。他看著機關蛛修補動作,越看越熟悉。
不是因為見過這隻東西,而是因為那種將細線搭接、先測靈壓再固定節點的手法,與天傀宗修士操控機關蟲時極像。
“抓活的。”
冷月冰劍一抬,寒意沒有直接凍碎機關蛛,只在它四周結出一圈薄冰。機關蛛發現退路被封,六足立刻同時發力,背甲青晶亮起,身體朝灰黑裂縫急退。
周恆早已把金蛟劍擋在後方,劍鋒沒有斬,只以劍脊一壓,將機關蛛牢牢釘在地面。藥元子取出一隻封靈盒:“別拆。先帶出去。”
機關蛛還在掙扎,背甲內忽然傳出極輕裂響。周恆神色一變:“退。”
幾人剛後撤,青晶便自行炸裂。爆炸威力不大,卻有大片灰黑粉末從蛛腹噴出,落到附近古紋上立刻開始腐蝕靈光。
周恆一劍捲起石粉,把殘骸和灰塵一起掃進早已準備好的空玉盒,再以封靈符壓住。“寧願自毀,也不留完整機關。”
冷月道。
“有人不想讓我們看裡面的控制紋。”周恆重新看向那條石縫,“更重要的是,它不是剛才才被驚醒。”
機關蛛出來後的第一件事是補灰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