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明這裡本來就有人安排維護。就在幾人檢查石縫時，西北另一條支路上，劍無塵也停在一座灰黑靈槽前。
他面前橫著三具已經失去靈光的金屬傀儡。兩具胸口被極細劍線貫穿，第三具則從腰部斜斷。
傀儡後方，數只與古輪機關蛛極為相似的小型機關蟲正伏在靈槽邊，把一段斷掉的灰紋一點點牽回原位。
機關蟲的主人站在不遠處。墨機子。灰衣、木匣、袖口銅釦，一樣不少。
九宗在鑄鋒山會面時，他看上去仍是那個連一枚磨平銅釦都捨不得丟的天傀宗弟子。如今他站在灰黑陣槽旁，同樣平靜得像只是在修一件普通法器。
劍無塵看了一眼他腳邊已經接亮的灰紋：“你在修這個。”“是。”
墨機子沒有否認。
身後一名玄天劍宗弟子握緊劍柄：“你知道這東西在抽秘境靈機？”墨機子把最後一隻機關蟲收回袖口：“知道一部分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“宗門之事。”
劍匣中傳來一聲輕鳴。
墨機子抬眼：“劍道友若要動手，這裡不是好地方。金脈一斷，下面會塌。”劍無塵看向灰槽：“所以你們才選這裡守。”
“不是守。”墨機子頓了頓，“是不能讓你們繼續拆。”
這句話已經夠了。
劍無塵沒有再問誰是幕後，也沒有拿黑袍修士逼他解釋。黑色劍匣開啟一線，鋒銳劍意讓附近幾隻機關蟲同時伏低。
墨機子卻先抬手：“退。”身邊天傀宗弟子一怔，還是立刻帶傀儡後撤。劍無塵沒有急追，只對同門道：“發訊息。”
“給誰？”“都發。”
劍無塵與墨機子的短暫對峙並沒有像洪英想象中那樣立刻打起來。
墨機子讓傀儡退到灰槽兩側以後，先把一隻被劍氣削掉半邊翅膀的機關蟲撿起來，翻過來檢視核心，嘴裡還低聲說了一句“能修”。
這份對損壞法器近乎本能的在意，與他從前在九宗集合時撿銅釦的樣子沒有區別。
劍無塵卻沒有因為對方顯得平靜便放鬆。他的神識同樣受到秘境干擾，無法隔著複雜金脈看清更深處，索性只盯墨機子身邊三具傀儡。
每一具胸口機關核位置不同，其中兩具顯然是常見天傀宗制式，最後一具背後卻嵌著一塊灰黑薄板，紋路與周恆等人找到的黑釘同源。
“那塊板哪來的？”劍無塵問。墨機子低頭看了一眼：“宗門給的。”
“做什麼？”“修舊陣。”
答案簡短到幾乎等於承認。墨機子沒有把宗門任務解釋成私人行為，也沒有說灰板是撿來的。
他只是很清楚地表達另一層意思，天傀宗給他修陣，不代表他願意在這裡和玄天劍宗死戰。
劍無塵也因此沒有立即出劍殺人。證據已經比一具屍體更有用，逼得太狠，對方若直接毀掉灰板，反而少一件東西。
片刻後，一道傳訊靈光穿過裂谷金脈，中央古輪旁，周恆腰間玉符輕輕一震。只有六個字。天傀宗，在補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