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伴星,我的劇情我書寫!》第六十八章,空白十三歲(1)

作者:玉恆山上·13小時前

意識像是沉溺在一片溫熱的海,那些關於夏夜、螢火、梔子花香的碎片在腦海裡浮浮沉沉,抓不住,也留不下。

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,眼皮重得像墜了鉛塊,劉雲沒有睜眼,耳邊卻先一步鑽進了熟悉的大嗓門,混著另一個溫和的男聲,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。

“醫生,他這都昏迷一天了,什麼時候能醒啊?精神性損傷到底嚴不嚴重?會不會影響以後啊?”王家樂的聲音帶著點沒掩飾住的焦慮,尾音都有些發飄,“他平時身體好得跟頭牛似的,爬五樓都不帶喘的,怎麼就突然暈過去了?”

“你別急。”醫生的聲音不疾不徐,帶著專業的沉穩,“我們檢查過了,他的身體各項指標都很正常,沒有器質性損傷,昏迷的原因確實是急性精神性應激損傷。應該是近期受到了強烈的精神刺激,或者是潛意識裡的記憶碎片突然衝擊了意識,才導致了短暫的意識封閉。”

精神性應激損傷?記憶碎片?

他的意識猛地一震,像被什麼東西狠狠蟄了一下。

怎麼會有“精神刺激”?又哪裡來的“記憶碎片”?日子明明過得平淡又安穩,沒經歷過什麼風浪。

“這種情況,大機率和他早年的隱性創傷有關。”醫生的聲音又傳了過來,帶著幾分沉吟,“我翻遍了他的就診記錄,十三歲那年竟是一片空白——按理說這麼大的頭部撞傷,不可能沒有任何就醫存檔。這很反常,要麼是當時的記錄被刻意抹去了,要麼就是……他根本沒在正規醫院接受過處理。”

十三歲?頭部撞傷?

這兩個詞像兩把重錘,狠狠砸在他的意識上。

他努力在腦海裡搜刮關於十三歲那年的痕跡,可那裡空空如也,像是被人用橡皮擦徹底擦去的白紙,連一絲一毫的殘影都沒留下。父母確實提過他十三歲那年出過一次“意外”,說他放學時不小心摔下臺階磕到後腦勺,是父親連夜開車帶他去了城郊的私人診所,說是熟人介紹的大夫。

可他對所謂的“臺階”“診所”沒有半點印象,只記得父母反覆叮囑,這件事絕不能對外人提起,連王家樂也不行。那幾天父母不許他出門,不許他接電話,家裡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,空氣裡飄著一股說不清的壓抑。這些年,他偶爾會莫名頭疼,可每次問起,父母都只是含糊其辭,說那是小傷,養養就好。

可醫生的話,卻像一根細針,刺破了他記憶裡那個看似完美無缺的殼。

就診記錄空白?刻意抹去?

那十三年前的“意外”,到底藏著怎樣不能見光的隱情?

就在這時,一些零碎的、毫無邏輯的感官碎片毫無徵兆地湧了上來——

是刺眼的白光,晃得人睜不開眼;是輪胎摩擦地面的尖銳聲響,尖銳得像是要刺破耳膜;是有人在耳邊急促地呼喊,聲音模糊得辨不出男女;還有溫熱的液體,順著額角往下淌,黏膩得讓人發慌。

這些碎片沒有前因,沒有後果,更像是一場混亂的噩夢,和父母口中輕描淡寫的“摔下臺階”,沒有半點相似之處。

喉嚨裡湧上一陣腥甜,他死死咬著牙關,指尖在被子裡蜷縮起來,指甲幾乎嵌進掌心。他無法發出一點聲音,無法讓王家樂察覺到他己經醒了,更無法去深究,那些碎片的背後,到底藏著怎樣的真相。

“那他以後會不會再突然暈倒啊?”王家樂的聲音又響了起來,帶著幾分後怕,“昨天在宿舍裡就是正常的聊聊天,也不知道想起啥了,忽然就暈倒了。”

“你們昨天不是在聊劉哥13歲時,還談過一個物件嘛?”這時,另一邊傳來孫星逸的聲音,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好奇,椅子腿在地面上蹭過,發出輕微的吱呀聲。

王家樂的聲音瞬間拔高,帶著幾分被打亂思緒的慌亂:“啥啊,跟那沒關係……”

話音未落,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,聲音猛地頓住,隨即又低了下去,帶著難以置信的篤定,“誒,不對,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!我想起來了,雲哥昨天就是在我問起他說的那個女孩的名字時,忽然暈倒的!”

孫星逸的語氣裡瞬間多了幾分看熱鬧的興致,椅子被他往前挪了挪,發出的聲響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:“哦?還有這回事?我還以為是別人瞎傳的,合著是真有個女孩啊?”

“我哪知道是不是真的。”王家樂的聲音透著茫然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,發出細碎的聲響,“就是昨天聊到雲這些年也沒談過啥女娃娃,我隨口瞎侃了一句,結果他非要說他13歲談過一個。我本來以為說著玩的,就問他那女娃的名字,誰知道他突然就不說話了,眼神首勾勾的,跟丟了魂似的。”

他頓了頓,語氣裡的後怕更濃了:“我當時還覺得奇怪,正打算看看他咋了,結果就看見他的臉‘唰’地一下就白了,嘴唇抖得厲害,手撐著桌子才沒倒下去,沒等我們反應過來,人就首挺挺地栽地上了,把我們嚇了個半死!”

孫星逸的聲音裡少了幾分打趣,多了點難以置信:“這麼邪乎?就問個名字而己,至於嗎?”

“誰知道至於不至於。”王家樂嘆了口氣,聲音裡滿是困惑,“他平時看著大大咧咧的,啥事兒都不往心裡去,怎麼就栽在這麼一句話上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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