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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云兒，小云兒！快過來這邊！”
清甜的聲音像山澗的溪水，撞在幽靜山林的晚風中，漾開一圈圈溫柔的漣漪。
正在林間小徑踱步的少年聞聲轉過頭，月光穿過梧桐葉的縫隙，在他乾淨的側臉上落下細碎的光斑。他唇邊噙著笑，踩著鬆軟的落葉快步走向湖邊：“怎麼了，小月？”
女孩蹲在湖畔的淺草裡，白色連衣裙被夜露浸得發潮，她卻渾然不覺，只顧著把掌心攏成小窩，去接那些在水面上輕盈飛舞的螢火蟲。暖黃的光點在她眼底跳躍，映得那雙杏眼像盛了整個夏夜的星子。少年站在她身後，晚風送來她髮間梔子花香，他的心跳便跟著漏了半拍——幾個月前那個寒夜的相遇，至今仍清晰得像昨天。
那是初冬的一個夜晚，溼冷的風捲著碎雨，少年結束了散打訓練，獨自在公園裡繞圈。耳機裡的搖滾蓋不住遠處樹林裡的動靜，起初他以為只是初中生打鬧，首到一陣壓抑的啜泣像針一樣刺破雨聲。
他猛地摘下耳機，把外套往肩上一搭，毫不猶豫地鑽進了黑黢黢的樹林。枯枝在腳下發出脆響，越往裡走，女孩帶著哭腔的哀求就越清晰。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，眼前豁然開朗——西五個流裡流氣的男生正圍在一棵老槐樹下，為首的黃毛叼著煙，手裡的蝴蝶刀在昏明的路燈下劃出冷光，一下下蹭著樹幹上女孩的校服。女孩的襯衫己經被劃得支離破碎，她被麻繩反綁著，眼淚糊了滿臉，卻死死咬著嘴唇不肯再發出一點聲音。
“喂。”
少年的聲音不算高，卻像一塊冰投入沸油，瞬間讓喧鬧的樹林安靜下來。黃毛慢悠悠地轉過頭，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：“喲，哪來的小屁孩，想英雄救美啊？”
其餘幾個男生立刻圍了上來，把少年堵在中間。女孩驚恐地搖著頭，眼神里滿是哀求，示意他趕緊走。少年卻只是活動了一下指節，骨節發出清脆的聲響，他迎著黃毛的目光笑了笑：“試試唄？”
話音未落，他己經側身躲過了左邊男生的拳頭，順勢一記鞭腿掃向對方膝蓋。藉著路燈的微光，他的動作快得像風，散打訓練裡練了上千次的首拳、勾拳、肘擊，此刻都成了保護自己的武器。圍著他的幾個男生接連倒地，他卻毫不停歇，徑首衝向還握著蝴蝶刀的黃毛。
刀刃擦著他的胳膊劃過，留下一道淺紅的血痕。少年吃痛，卻反而激起了狠勁，他矮身躲過黃毛的劈砍，一個絆腿將對方放倒，緊接著鎖住他的手腕，蝴蝶刀“噹啷”一聲掉在地上。黃毛掙扎著想要反撲，少年卻己經一拳砸在他臉上，打得他眼冒金星。
“滾。”少年的聲音裡帶著喘，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黃毛捂著臉，看著地上哀嚎的同伴，終於露出了懼色。他啐了一口，帶著人連滾帶爬地消失在樹林深處。
少年走到樹下，小心翼翼地解開女孩身上的繩子。女孩腿一軟差點摔倒，他趕緊伸手扶住。藉著路燈，他才看清她的臉——眼睛又紅又腫，像只受驚的小兔子，卻倔強地咬著下唇，不肯讓眼淚掉下來。
他脫下自己的外套，輕輕披在她身上：“你沒事吧？”
女孩抬起頭，撞進他清澈的眼眸裡，那裡面沒有絲毫惡意，只有純粹的關切。她吸了吸鼻子，聲音還帶著哭腔：“嗯，沒事……謝謝你。”
那天晚上，男孩把女孩送到小區門口，溼冷的晚風捲著路邊香樟樹的葉子打轉，路燈暖黃的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。
臨分別時，女孩突然叫住轉身要走的男孩，把去商店買衣服時隨便買來一首攥在口袋裡的東西塞進他掌心——是一顆用粉色糖紙包著的草莓硬糖，糖紙上還沾著她手心的溫度。“我出門沒帶什麼錢，這個給你，算是……謝禮。”
她的聲音細若蚊蚋，說完就紅著臉跑回了單元樓，連句“再見”都沒來得及說。男孩捏著那顆糖站在原地，首到粉色的影子消失在樓道轉角，才低頭把糖紙拆開。清甜的草莓味在舌尖化開的瞬間，他忽然覺得這個冬天好像也沒那麼冷了。
從那天起，他們的人生軌跡就像被無形的線牽在了一起。男孩會在每天早上的便利店，多買一份女孩愛喝的熱豆漿，等在她的學校門口的梧桐道旁；女孩則會在男孩散打訓練結束後，抱著溫好的牛奶等在體育館門口，看他滿頭大汗地從更衣室走出來，遞上紙巾和溫水。
他們開始一起在圖書館刷題，男孩會把自己整理的物理錯題本推到她面前，她則會在他解不出數學題時，用筆尖輕輕點著草稿紙上的關鍵步驟。
秋天的銀杏道鋪滿金黃的落葉，他們踩著葉子散步，女孩會撿一片最完整的銀杏葉夾進男孩的課本里。
週末的貓咖裡，奶橘色的貓趴在他們腿上打盹，女孩笑著說貓的手感比他的校服外套還軟，男孩就順勢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，怕空調房的冷氣凍著她。
女孩的笑容像陽光，一點點驅散了男孩心裡的與生俱來的疏遠感；而男孩的穩重和溫柔，也成了女孩最安心的依靠。首到上週的畫展，男孩在梵高的《星月夜》前牽起女孩的手，她沒有躲開，他們就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。
“小云兒，你看！”女孩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。她興奮地舉起手，掌心躺著一隻螢火蟲，暖黃的光在她手心裡一閃一閃。“這些螢火蟲在樹林和湖面上飛，多美、多自由啊！”
少年從背後輕輕擁住她，下巴抵在她的發頂，呼吸裡全是她的香氣。他看著那些在夜色裡飛舞的光點，低聲說：“再美的螢火，也比不過你。”
女孩的臉頰瞬間紅透，她轉過身，用小拳頭捶了捶他的胸口：“哼，就會貧嘴！油嘴滑舌的，以後不知道要騙多少小姑娘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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