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伴星,我的劇情我書寫!》第七十一章,梔香入夢,舊影歸心(1)

作者:玉恆山上·3小時前

“剛剛那些……究竟是什麼?”李熙月喃喃自語,指尖還在微微發顫,方才攥緊衣角留下的勒痕泛著淺紅,連帶著掌心都殘留著幻境裡那道虛無的溫熱。

“為什麼我明明從來沒有見過那些場景,心卻在隱隱作痛。”

她緩緩坐首身子,視線重新落回病床上的劉雲身上,監護儀的滴滴聲此刻格外刺耳,卻壓不住胸腔裡翻湧的酸澀。

那痛不是尖銳的刺痛,是鈍鈍的、沉沉的,像被什麼東西堵著,連呼吸都帶著滯澀,尤其是想起幻境裡女孩那句“誰敢欺負我的小云兒”,鼻尖一酸,眼眶竟毫無預兆地紅了。

她抬手輕輕覆上劉雲的手背,微涼的觸感真實可觸,卻奇異地讓她慌亂的心稍稍安定。

方才夢裡的每一幕都太過清晰,青藤爬滿的老牆,簌簌落滿青石的梔子花瓣,男孩挺首的脊背,還有兩人並肩時那份破釜沉舟的堅定,都不是憑空臆想的模糊碎片,反而像是刻在骨血裡的畫面,只是被歲月蒙了塵,此刻藉著一場失神,驟然掀開了一角。

“小云兒……”她低聲重複著這個稱呼,唇齒間流轉著莫名的親暱,像是己經喊過千百遍。這個名字落在耳畔,既陌生又熟稔,連帶著腦海裡又閃過男孩回頭時模糊的笑,還有變故突生時那雙驟然銳利的眼。

病房門口傳來輕淺的腳步聲,是值班護士踩著軟底鞋來巡查,腳步在門框外頓了兩秒,大抵是瞥見了床前靜坐的身影,便沒再進來,只隔著門板核對了儀器讀數,那輕悄的聲響轉瞬便遠,沒驚擾這一室凝滯的靜。

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裡,摻著窗外晚風吹過梧桐枝椏的輕響,反倒襯得病房愈發寂寥。

李熙月緩緩收回飄遠的思緒,指尖輕輕摩挲著劉雲的手背,指腹蹭過他手背上淺淺的骨節,那微涼的觸感是此刻唯一的真實,她的聲音柔得能滴出水,裹著化不開的迷茫,帶著訴不盡的心事,一字一句落在寂靜裡,像是說給劉雲聽,又像是對著自己心底那團解不開的霧喃喃。

“是錯覺嗎?總感覺那個男孩很像你呢。”她微微俯身,目光凝在他緊閉的眉眼上,指尖描摹著他挺首的下頜線,和幻境裡那個少年繃緊的輪廓漸漸重合。

“一樣挺首的脊背,一樣就算身處險境也不肯彎折半分的模樣,就連緊抿唇角時的弧度,都分毫不差。還有那個稱呼‘小云兒’……軟乎乎的,帶著幾分嬌憨的親暱,明明該是很陌生的叫法,可落在耳裡,卻像刻在心上似的熟稔。”

她頓了頓,眼眶泛起一層薄薄的溼意,聲音輕了些,帶著幾分自嘲的茫然:“在我印象裡,除了你以外,也沒再遇到過名字裡帶雲的人啊。

從前只當是巧合,只當是初見你時便心生信賴,可方才那些畫面那樣真切,青藤爬滿的老巷,落滿青石的梔子花瓣,還有你護著人的模樣,哪一處都不像是憑空臆想出來的幻境。”

指尖依舊貼著他的手背,感受著那微弱卻平穩的脈搏,李熙月心口的鈍痛又添了幾分,她輕輕吸了口氣,語氣裡滿是無措的困惑:“醫生說你是記憶性損傷,是過往的創傷讓你把自己困在了意識深處,不肯醒過來。可我怎麼感覺,我的記憶也出現問題了呢?

這些話音落得很輕,輕得像羽毛拂過心尖,像晚風掠過窗沿,在寂靜的病房裡沒激起半分波瀾,可鑽入劉雲耳中時,卻是那樣的震耳欲聾,如驚雷炸響,震得他意識裡的迷霧都劇烈翻湧。

他第一次,對自己那些看似平凡安穩的過去,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懷疑。

與幻境中截然不符的安穩感裹挾了李熙月,病房裡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是最好的安神曲,手邊劉雲微涼卻平穩的體溫真切可觸,方才心頭翻湧的酸澀與慌亂盡數沉澱,她不由得放下心來,緊繃的肩背緩緩鬆弛,就著趴在床沿的姿勢,眼簾沉沉垂下,漸漸睡去。

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,呼吸輕勻,夢裡大抵又落滿了雪白的梔子花瓣,連唇角都噙著一絲淺淡的柔和。

而終於衝破意識桎梏、可以睜開眼睛的劉雲,卻沒有半分醒來的雀躍,只靜靜望著天花板慘白的紋路,陷入了久久的沉思。

不知過了多久,病房門被輕輕推開,一道熟悉的身影逆光而入,腳步聲輕捷又沉穩。

“呦,醒了?感覺怎麼樣?”

蘇芊羽依舊身著一席挺括的標準白大褂,領口系得規整,鏡片後的眼眸清亮銳利,手裡捏著病歷夾,像往常一樣熟稔地走到病床邊,先掃了眼監護儀上跳動的數值,又伸手去探他的脈搏,一舉一動都維持著天才醫師的極致冷靜,彷彿他只是睡了一場尋常的覺,方才那場牽動心神的意識沉淪,不過是不值一提的小插曲。

指尖的微涼剛觸到他的手腕,可這一次,劉雲低沉沙啞的聲音卻突兀地響起,打破了一室的平和,字句清晰,帶著不容錯辨的審視:“小姨,你不會,也知道些什麼吧?”

聽到這個聲音,蘇芊羽搭在他腕上的手指猛地一頓,那點微不可察的僵硬,瞬間暴露了她的不平靜。

方才還裝作若無其事、遊刃有餘的模樣轟然碎裂,她微微一怔,鏡片後的眼眸裡飛快掠過一絲慌亂,快得如同錯覺,卻被劉雲此刻清明銳利的眼,精準捕捉。

她下意識地收回手,指尖攥緊了病歷夾的邊緣,指節泛出幾分青白,連呼吸都悄然滯澀了半拍,方才那份從容不迫的冷靜,蕩然無存。

空氣驟然凝固,監護儀的滴答聲在此刻顯得格外刺耳。蘇芊羽垂眸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,半晌才緩緩抬眼,試圖找回往日的淡然,可聲音裡終究摻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:“你胡說什麼,我能知道什麼?不過是你剛醒,意識還沒完全清醒,胡思亂想罷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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