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人正拔腿往宿舍跑,身旁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呼喊,細弱得像怕驚擾了誰,卻精準地鑽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。
“雲同學……王同學……你們幾個等等。”
劉雲腳步一頓,回頭望去。路燈的光暈軟軟地鋪在地上,李熙月正抱著個鼓鼓的帆布包,低著頭小步往這邊挪,額角沾著細密的汗珠,髮絲被風吹得有些凌亂,懷裡的包隨著腳步一晃一晃,隱約能聽見玻璃碰撞的輕響。
她跑到近前,沒有立刻開口,只是攥著帆布包的帶子,指尖微微泛白,目光落在劉雲胳膊上磨破的布料上,喉結輕輕動了動,半天才小聲道:“論壇上的影片……我看到了。”
說著,她才慢慢拉開帆布包拉鍊,裡面整整齊齊碼著碘伏、棉籤和各種瓶瓶罐罐的藥膏,“這些是我從家裡找的,消炎很管用,……你、你先用著。”
她想伸手去撩劉雲的袖子,指尖剛碰到那粗糙的布料,又像被燙到似的縮了回去,耳廓悄悄爬上一層薄紅,低下頭不敢看人。
王佳樂見狀,立刻拍著胸脯湊上來,繪聲繪色地講起剛才的“戰績”,從被圍堵的驚險到劉雲的以一敵多,再到宋朱赫的帥氣救場,添油加醋說得唾沫橫飛。李熙月垂著頭,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,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,聽到“劉雲被圍堵”時,肩膀輕輕顫了一下,聽到“最後沒事”時,又悄悄鬆了口氣,這些細微的情緒變化,連她自己都沒察覺。
孫星逸眼尖,瞥見她泛紅的耳廓,剛想打趣兩句,就被她飛快地瞪了一眼,那眼神帶著點慌慌張張的窘迫,惹得孫星逸憋著笑,把話又咽了回去。
幾人正說著,又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,周雨欣攥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薑茶跑過來,馬尾辮在身後甩得老高:“雲哥!我就猜你們往這邊走了!”
她把薑茶塞到劉雲手裡,掌心的溫度透過紙杯傳過來,暖得人指尖一顫:“深秋的晚風最涼了,快暖暖手,別落下腿疼的毛病。我媽說受傷了就得喝這個,驅寒!”
話音剛落,她就注意到了劉雲胳膊上的血印子,眉頭瞬間皺成一團,拉著他的胳膊左看右看,嘴裡唸叨著“怎麼傷成這樣”“那幫體育生也太過分了”,嗓門清亮,引得路過的幾個同學紛紛側目。
王佳樂又把剛才的話複述了一遍,周雨欣聽得首拍大腿,首呼“雲哥太帥了”“宋學長簡首是神仙下凡”,惹得劉明哲都忍不住插嘴,拆穿他剛才慌得差點摔跟頭的糗事,幾人頓時笑作一團。
笑聲還沒落下,不遠處的樹影下,一道清瘦的身影緩步走了過來。
是上官清雪。
她沒有跑,步子不疾不徐,手裡捏著一小盒包裝精緻的藥膏,走到近前時,才輕聲開口,聲音像晚風一樣柔和:“這個藥膏祛疤效果很好,我用著挺管用的,你試試。”
她沒有多問發生了什麼,只是目光落在劉雲的傷口上時,輕輕蹙了蹙眉,隨即又很快舒展開。遞藥膏的動作很輕,指尖不經意碰到劉雲的手背,察覺到那點涼意後,她又默默往他手邊遞了遞薑茶,低聲補了一句:“趁熱喝。”
劉雲握著溫熱的薑茶,視線不經意掃過李熙月。她還站在原地,垂著頭,手指絞著衣角,耳朵尖的紅還沒褪,聽見眾人笑鬧,也跟著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很淡,卻藏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、下意識的溫柔——只因為站在人群裡的那個少年,此刻眉眼舒展,沒再露出疼得蹙眉的模樣。
孫星逸湊在旁邊插科打諢,拆王佳樂的臺;劉明哲抱著胳膊看著,眼底的擔憂漸漸被笑意取代,只有掃過劉雲傷口時,才會飛快掠過一絲心疼。沒人注意到,角落裡的李熙月,正悄悄把帆布包裡剩下的一支藥膏,往劉雲手邊又推了推。
而另一邊,張舒婷己經緩步走進了學校餐廳。
午飯過後的餐廳還沒完全冷清下來,零星有幾個留校的學生坐在卡座裡,或是埋頭扒拉著碗裡的剩菜,或是低聲聊著天。暖黃的燈光從天花板上灑下來,給冰冷的餐桌椅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,與她身上那股凜冽的寒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靠窗的位置,三個女孩正佔著一張圓桌,桌上擺著幾杯沒喝完的奶茶和半份水果撈,看到她進來,立刻齊齊站起身揮手。
“舒婷!這兒!”扎著俏皮雙馬尾的女孩朝她使勁招手,語氣裡滿是雀躍。
張舒婷腳步頓了頓,才邁步走過去,脫下黑色風衣搭在椅背上,露出裡面簡約的米白色高領毛衣。她剛坐下,對面留著利落短髮的女孩就把一杯熱乎的珍珠奶茶推到她面前,挑眉打趣:“大小姐可算來了,我們還以為你又要在外面吹冷風,凍成冰雕呢。”
旁邊戴著細框眼鏡的女孩跟著湊趣,把手機往她面前一懟,螢幕上赫然是校園論壇的熱帖介面:“你看你看,今天餐廳門口那事兒都炸鍋了!聽說有個新生以一敵多,最後還是宋朱赫學長救的場,帥爆了!”
張舒婷的目光落在手機螢幕上,指尖輕輕摩挲著奶茶溫熱的杯壁,沒吭聲。
“哎對了,”雙馬尾女孩忽然一拍大腿,湊近了壓低聲音,“剛才我們還看見你了!就在餐廳外面那條路上,你站在那兒的時候,旁邊樹影裡躲著幾個男生,是不是在偷看你啊?”
短髮女孩跟著起鬨:“肯定是!誰不知道我們舒婷是校花榜常駐嘉賓,那幾個男生估計是被你凍住了,連大氣都不敢出吧?”
戴眼鏡的女孩更是誇張地比了個發抖的動作:“我猜他們肯定在心裡默唸,冰山女神氣場太強,惹不起惹不起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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