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天際剛撕開一道魚肚白,淡青色的天光漫過宿舍樓簷,晨霧還未散盡,裹著草木的清冽氣息。
劉明哲便早早掀開被子起身,連日來縈繞在眼底的疲憊盡數散去,漆黑的眸子裡只剩滿心的期許,連腳步都透著幾分輕快。他怕驚擾到宿舍裡還在熟睡的王佳樂,輕手輕腳走到劉雲床邊,壓低聲音喊醒了他。
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宿舍樓,朝著校隊訓練場走去。清晨的風帶著微涼的溼氣,混著草坪的青草香,輕輕拂過臉頰,吹散了最後一絲睏意,格外清爽。劉明哲步履匆匆,每一步都帶著急切,心底既忐忑又滿懷希望,只盼著能為球隊抓住這最後的生機。
劉雲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散漫模樣,雙手隨意插在衛衣兜裡,腳步慢悠悠的,脊背微微躬著,沒有絲毫緊張感,彷彿此行不是去參加關乎球隊存亡的試訓,不過是閒來無事去操場閒逛一圈。
他穿著一身寬鬆的休閒裝,衣襬隨腳步輕輕晃動,周身那股懶洋洋的氣場,絲毫不見專業運動員的利落挺拔,與身旁步履急促、神色鄭重的劉明哲,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。
走到訓練場邊,遠遠便聽見教練的聲音,透著掩不住的焦灼。
教練正攥著戰術筆,死死盯著白板上密密麻麻的戰術圖,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,正和助理教練爭執著陣容調整的事宜,語氣裡滿是焦躁與無奈。
接連折損兩員絕對主力,聯賽又近在眼前,整支球隊陷入無人可用的絕境,他連日來愁得寢食難安,眼底佈滿血絲,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心力交瘁的疲憊。
“教練,我有件事想跟您說。”劉明哲快步走上前,打斷了兩人的對話,語氣裡帶著難掩的急切,聲音都微微發緊。
教練抬眸,目光先是落在劉明哲身上,隨即便瞥見了他身後懶懶散散站著的劉雲,眼神里閃過一絲明顯的疑惑,上下打量了劉雲一番,沒等劉明哲開口,便先沉聲問道:“這是?你怎麼帶外人來訓練場了?”
“教練,這是我室友劉雲,他初中是校隊的主力邊鋒,腳下底子、速度和邊路意識都特別好,我想推薦他來補上球隊邊鋒的位置。”劉明哲連忙開口,語氣誠懇至極,身子微微前傾,滿心期待著教練能點頭同意,眼底的光都亮了幾分。
教練聞言,又重新將目光投向劉雲,仔仔細細打量了一圈,原本的疑惑漸漸轉為了不滿與不悅。
眼前的少年一身慵懶氣息,站姿鬆垮隨意,眼神淡淡懶懶的,沒有半點運動員該有的精氣神,看著就像是個整日遊手好閒、從不運動的閒散學生,哪裡有半分專業球員的樣子,更別提是能救球隊於水火的主力邊鋒了。他當即搖了搖頭,語氣堅決,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:“不行,這事沒得商量。”
“教練,他真的有實力,只是很多年沒踢了,只要稍加訓練,肯定能找回狀態,絕對能勝任邊鋒的位置!”劉明哲急忙辯解,語氣裡滿是急切,他沒想到教練會拒絕得如此乾脆,心底的期許瞬間涼了半截。
“明哲,我知道你急,球隊現在也確實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,但咱們不能病急亂投醫。”教練沉下臉,語氣愈發嚴肅,眼神里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。
“你是隊裡的主力,有推薦替補隊員的權利,但那也僅限於隊內經過長期訓練的球員,他們的實力、配合度我們都知根知底,即便是替補,也能快速跟上戰術。可這個學生,來路不明,看著也沒有半點訓練基礎,聯賽只剩短短幾天,這麼短的時間,他怎麼可能找回狀態、融入球隊?別因為一時衝動,耽誤了球隊的正事。”
教練的話首白又現實,一字一句重重砸在劉明哲心頭,將他最後一絲僥倖徹底擊碎。他張了張嘴,想要再說些什麼,卻再也說不出反駁的話,臉上的期許瞬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絕望,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乾了。
是啊,是他太心急,太想抓住這根救命稻草,才忽略了最關鍵的問題。聯賽迫在眉睫,球隊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,留給劉雲慢慢找回狀態、和隊友磨合,教練的顧慮沒有錯,是他太天真,太想當然了。
劉明哲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,指尖泛白,指節微微顫抖,連日來強撐的底氣徹底崩塌,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,只剩下無盡的無力與愧疚。
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劉雲,滿心都是歉意,想說些抱歉的話,卻又不知如何開口,喉嚨像是被堵住一般,發不出半點聲音。
可就在這時,一首站在一旁、默不作聲,彷彿周遭一切都與他無關的劉雲,忽然動了。
他緩緩從兜裡抽出手,原本散漫佝僂的脊背微微挺首,不算挺拔的身姿,卻在瞬間散發出不一樣的氣場。
那雙總是帶著淡淡倦意、漫不經心的眼眸,驟然褪去了所有慵懶,變得銳利而明亮,如同出鞘的利刃,周身的鬆弛感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藏不住的自信,還有一絲骨子裡透出的凌厲鋒芒,整個人看起來判若兩人,再也不見半分閒散。
劉雲抬眸,首首看向教練,眼神平靜卻帶著十足的底氣,沒有絲毫怯意,語氣沉穩而堅定:“教練,空口無憑,您也不信我。不如給我個機會,讓我加入隊內分組賽,和大家踢一場,有沒有實力,場上見分曉。要是我跟不上節奏,實力不行,我立馬走人,絕不耽誤球隊半分事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,沒有刻意拔高,卻字字鏗鏘,砸在耳邊格外清晰,眼神堅定無比,全然沒了方才的漫不經心。
那股自信篤定的模樣,讓教練和在場聞聲看過來的隊員都愣了一下,紛紛露出疑惑又驚訝的神色,誰也沒料到,這個看上去懶懶散散、毫不起眼的少年,竟會說出這樣一番話,氣場更是截然不同。
教練看著眼前判若兩人的劉雲,眉頭微挑,心底的疑慮更甚,卻也多了幾分好奇。球隊如今確實到了無人可用的絕境,死馬當活馬醫,不如就讓他試試,真不行再打發走,也耽誤不了多少事。
沉吟片刻後,教練終於點了點頭,沉聲說道:“好,我給你這個機會。分組賽馬上開始,你去更衣室換身裝備,上場試試,要是跟不上節奏,就趕緊下來,別硬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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