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沉得更深,清吧暖黃的燈光漫過桌面,卡座間氣氛沉甸甸的。
在場幾個人心裡都很明白,今天所有關於宋朱赫假賽事離校、外援徹底斷絕的訊息,全部來自葉軒語。
沒有他從校外挖來的情報,眾人還被矇在鼓裡,以為上官清雪尚且還有可以依靠的退路。
因此沒有人把葉軒語當成無關緊要的陪襯,更不會將所有希望完全押在劉雲一人身上。
大家只是受平日裡的見聞影響,對他的能力邊界有清晰認知:他擅長獲取外界情報,手裡握有一部分校外渠道,但並不具備抗衡暗界武道襲擊的力量。
林夢雪覆盤影殺殿切斷外援的算計之時,會時不時看向葉軒語,核實情報細節;李熙月也清楚這份訊息的重量;劉雲同樣客觀認清現實,他身負舊傷,充其量只能做最後的武道兜底,絕非可以獨力擺平整件事的人。
只是葉軒語自己十分清楚自身的短板。
他確實是葉家大少爺,坐擁旁人可望而不可及的資源。
可這麼多年,他就是實打實養出來的紈絝子弟,在校扮演惹是生非的混混,闖禍之後向來交由家族暗中收拾殘局。
葉家龐大的眼線、情報網路歸屬於他,但他從來沒有獨立實操過,拿捏不好行動分寸,分不清何為試探,何為打草驚蛇。
對外說出的那套說辭,一部分是維持混混人設的偽裝,另一部分也是他真實的無力。
資源擺在手上,可駕馭資源的本事,他還沒有。
指尖來回摩挲玻璃杯外壁冰涼的紋路,葉軒語心底滿是生澀的茫然。
他想要幫上官清雪,卻第一次體會到深深的有心無力。
從前遇事,要麼憑著一腔血氣動手,要麼首接甩給家族處理,不用去推演行動帶來的連鎖後果。但面對影殺殿潛藏於暗處的獵殺,魯莽只會加速悲劇。
倘若貿然調動力量大面積布控,動靜一旦外洩,極有可能逼迫對手提前動手;同時大規模啟用葉家暗線,也有暴露自己真實身份的巨大風險。
這種處處受限、凡事需要反覆掂量的滋味,是過去隨心所欲的他從未感受過的。
一身紈絝的浮躁,被眼前的危局慢慢壓下,心底浮起一份陌生的重量。
“現狀就是如此。”葉軒語斂去平日吊兒郎當的笑意,神情認真,話語裡依舊帶著思考的遲疑。
“宋朱赫短時間不會返校。我可以負責校園內外、上下學路線的人員排查,蒐集外來人員動向。
可一旦爆發武道層面的突襲,我這邊的人擋不住,這一塊,需要我們共同去研判風險。”
劉雲緩緩頷首,沒有自詡為破局的核心。
“你的情報與外圍排查,是現在最重要的一環。我舊傷纏身,只能負責最後的兜底,不會主動尋釁。
後續但凡你查到可疑跡象,立刻同步,我們一起商議對策。”
林夢雪接話,目光落向葉軒語:“影殺殿行動之前必然會踩點摸查目標行蹤。
如果我們可以在外圍截斷他們的情報來源,就能大幅降低上官清雪遇襲的機率,這件事,只有你最適合推進。”
分工就此敲定,各有各承擔的部分,不存在誰依附誰。
桌下,葉軒語點亮手機,點開那個獨屬於家族聯絡人的對話方塊。螢幕微光幽幽閃爍,一行行指令寫了又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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