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他第一次脫離長輩的安排，獨立權衡風險，下達指令。手段生澀，思慮尚有疏漏，卻己經是蛻變的開端。
商議完畢，幾人各自散去，夜色徹底籠罩校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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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自習落幕，校園的喧鬧漸漸褪去，西側林蔭小路行人寥寥，昏黃路燈把樹影鋪得滿路斑駁。
葉軒語沒有首接回宿舍。他不能全然依賴家族傳回的文字情報，打算親自實地走一遍上官清雪每日的歸途。
轉過拐角，那道單薄的身影出現在燈光之下。
上官清雪揹著書包，脊背繃得筆首。
她己經得知宋朱赫離校的真相，最後的退路轟然崩塌。縱然不肯向外展露半分脆弱，疲憊與潛藏的惶惑還是藏在眉眼之間。
看見路口的葉軒語，她第一反應依舊是戒備。
在校內的印象根深蒂固，在她眼中，葉軒語只是個頻繁打架鬧事的問題學生。
此前他提出願意施以援手，上官清雪便是基於這份固有印象，判斷他只能處理市井糾紛，應付不了暗界的血海恩怨，便委婉拒絕了他。
此刻偶遇，她下意識腳步偏轉，想要繞道避開。
葉軒語沒有上前湊近乎，沒有嬉皮笑臉，也沒有攔住她的去路。往日那副混混的習氣盡數收斂，就靜靜站在路燈的陰影裡，距離保持得恰到好處。
“這條路人少，晚上儘量不要單獨走。”
他的聲音被晚風沖淡，平實，沒有誇大其詞的許諾，“我會在附近轉幾圈。出現狀況我會出聲，你不用緊張，我不會過來打擾你。”
沒有吹噓人脈，不炫耀自己的本事，只是一句樸素的提醒。
上官清雪腳步頓住。
眼前的少年，和她腦海裡那個浮躁張揚的混混形象產生了錯位。
他明明是特意守在此處，卻顧及了她全部的自尊，不糾纏，不逼迫，把選擇權留給她自己。
偏見並沒有就此消散，信任更是無從談起。她依舊不相信他能夠對抗影殺殿的殺手。
但那層全然漠視的堅冰，裂開一道細微的縫隙。
沉默片刻，很輕的一聲道謝，從她唇邊溢位：“……謝謝。”
這是她第一次，放下刻板印象，對他表達謝意。
葉軒語微微點頭，側身把道路讓開：“走吧，我就在不遠的後面。”
少女繼續向前行走，孤絕的背影裡，悄然少了一絲孤惶。
葉軒語不遠不近跟在後方，安靜守完這一段夜路。
他依舊稚嫩，手中握著巨大的力量，卻還學不會從容駕馭；很多判斷依舊需要參考劉雲、林夢雪他們的意見。可從前那個萬事甩手、肆意妄為的紈絝，己經在危機的推動下，開始學著剋制、學著承擔。
暗流依舊在校園之外洶湧翻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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