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冬天過去的時候，我搬進了新租的房子。
兩室一廳，朝南，窗戶很大。
沒有樓上拖椅子的聲音，沒有摔門的動靜，也沒有人半夜提著一把錘子下樓。
第一晚我睡得特別沉。
沉到第二天中午才醒，醒的時候心跳很穩。
這三年，我第一次睡到自然醒。
我把那輛卡宴從車庫裡開出來，去車管所把車牌換了。
換成一個全新的號碼，不是7723。
沒有人會把它跟大哥的車弄混。
辦完手續出來，我坐在駕駛位上，看著前擋風玻璃外面。
陽光落在引擎蓋上，很亮。
手機響了一下。
是我媽發來的。
“兒子，家裡的事，是媽錯了。”
“你說得對，忍著也是在被欺負。”
我看了很久，回了一個字。
“知道了。”
後來我才想明白，那些勸我大度的話，為什麼那麼輕。
因為他們不用在半夜被巨響嚇醒。
不用把三天兩頭報廢的車，一次又一次送去修理廠。
不用一邊掏錢，一邊被人指著鼻子說，這是你應該的。
真正的包容，不該用來讓受害者閉嘴。
真正的親情，也不該是讓一個人拿命去替另一個人兜底。
那三輛報廢的車，我沒有立刻處理。
我把報廢單、判決書，還有那張車位分佈表，一起收進一個資料夾。
資料夾的名字，叫嫂子砸車。
我不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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