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尚書去找了蘇首輔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,自從徐陳兩家聯姻,蘇首輔對他的態度變得很微妙。
看似一切如常,面上依舊帶著那副溫厚笑意,可徐尚書就是覺得那笑意底下總藏著幾分疏離。
這會兒蘇首輔也在笑,那種微妙的感覺又來了。
“閣老,今日朝堂之上,您為何同意了暫壓封賞一事,若是您再堅持一下,這事未必不會成。”
徐尚書想的還是挺好的,覺得這次收復廣寧能封賞一次,若是後面能僥倖收復遼陽,那便又是一件大功。
這次沒得封賞,要是後續的戰事不利,可能封賞一事就不了了之,來個什麼功過相抵,到頭來白忙活一場。
這也是他來找蘇首輔的原因,他實在不甘心這到手的功勞就這麼白白擱置,更怕日後戰事有變,一切努力付諸東流。
蘇首輔聞言,面上笑意不減,眼底卻掠過一絲冷意,“徐大人此言差矣,封賞乃陛下恩賜,豈可強求。”
話說的漂亮,事情不是這麼做的。
事在人為,要是不去爭,難道還能自動到嘴裡來。
徐尚書心裡這麼想,面上卻是不敢表露半分,只連連點頭稱是,“是,閣老教訓的是,只是下官覺得有功不賞,會寒了將士們的心。”
蘇首輔語氣意味深長:“你不必操心,陛下自有定奪,豈是你我能置喙的。”
徐尚書這才驚覺失言,冷汗涔涔,慌忙躬身賠罪:“下官失言,還望閣老莫怪罪。”
蘇首輔淡淡掃了他一眼,笑道:“去忙吧,莫要再提此事,好生辦差便是。”
徐尚書不敢再言,只得躬身告退。
背對蘇首輔後,臉上的笑意一下子收斂殆盡,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陰沉。
這麼多年,他自問對蘇首輔忠心耿耿,鞍前馬後,曾多次表達過想入閣的想法,可蘇首輔始終含糊其辭。
以前張首輔在,蘇黨勢弱,他還能理解,可現在他都成首輔了,也該輪到自己了。
結果,人家嚴惟入閣了,他還待在兵部。
現在他算是看明白了,蘇首輔壓根沒把他當自己人,先前種種不過是借他之力穩固權位。
看來,就連未來的接班人,蘇首輔也是中意的也是韓敬。
朝堂熱度未消,京城士林之中,不過一個時辰的功夫,廣寧收復訊息已經傳開。
京城國子監,各大書院,文人茶肆,都是士子聚集談文論道之地。
而其中春秋軒,尤為熱鬧。
座無虛席,長隊都排到了幾公里之外。
“我早就說過,陳公文章字字藏風骨,句句含家國,沒有胸有丘壑的格局,絕對寫不出通透大氣的文字,如今收復廣寧,果然印證了我的猜測。”
“說得好,我熟讀陳公的文章,起初只覺文筆精妙,如今再回想,才知陳公早已心懷戍邊安民之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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