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年時間就像捧在手裡的溪水,從指縫間漏了個乾淨,可谷里每一寸地都留下了痕跡。
碧雲谷南面山壁下,那座原先只打了地基的宅院早蓋好了。
青瓦蓋頂,石牆圍著,正屋五間一字排開,兩邊各帶三間偏屋,灶房、庫房、靜室都有。
院牆用的是山裡的青石,壘了一丈多高,牆根底下種了幾叢紫珠藤,藤蔓都爬到牆頭上了,秋風一吹就晃。
院中天井鋪著平整的青石板,中間砌了個小花壇,壇裡幾株野蘭是從崖壁上移來的,長得不算旺盛,倒也有點生機。
整座宅院住三十來號人綽綽有餘,現在只住著陳氏一家和蘇禾,大半屋子還空著,但地基已經按陳雲當初的規劃全部建完了。
這天午後,秋陽曬得人身上發暖。
天井裡,四個孩子各自散坐著。
陳興遠蹲在花壇邊,拿一根樹枝撥弄蘭草葉尖上的露珠。
他今年剛滿四歲,幾個孩子裡就他最閒不住,蹲了片刻又站起來,跑到牆根下看螞蟻搬家去了。
陳興安坐在旁邊的石階上,手裡捏著一隻草編的螞蚱,翻來覆去地看,興遠跑了他也不跟,換了個姿勢繼續坐著。
最小的陳興承才兩歲,窩在偏屋的竹籃裡午睡,蘇禾守在旁邊搖著蒲扇。
陳興武站在天井中央,手裡提著一柄木削的小劍。
他今年五歲半,個子已經躥到興遠頭頂,眉骨開闊,小臉上帶著跟年齡不太搭的篤定。
他正給兩個弟弟講父親當年是怎麼得了這碧雲谷的基業,講到興起處把木劍往青石板上一頓,語氣斬釘截鐵,活脫脫一個說書先生。
“爹可不是光靠運氣。
爹在青韋坊裡是有名望的,坊中那些老修士見了他,都要客客氣氣叫一聲陳大夫。”
陳興遠從牆根下抬起頭,眨了眨眼:“那為什麼我們要搬到這山溝裡來?
坊中巷子裡有好多玩伴,茶攤上還有說書先生講仙人的故事。
這谷里除了我們幾個,連個外人都見不著。”
陳興武拿木劍在青石地上虛虛畫了個圈,指著腳下這片地基,那派頭像極了父親教訓人時的模樣:“你懂什麼。
坊中那座小院才幾間屋?
咱們兄弟幾個擠在一處,連練劍的地方都沒有。
你看這宅院多大,往後咱們再大些,各自都要有修煉的靜室,還要有存放藥材的庫房,坊中那小院哪裡擱得下?
爹留在谷中是為了誰?
還不是為了咱們兄弟往後能有修煉的地方。
你自己吸一口氣比比,坊中靈氣才多濃,這谷中靈氣多濃?”
陳興遠被他這番話說得有點發愣,低下頭拿樹枝在地上亂畫,小聲嘟囔:“可我聽說書先生講,那些大宗門的仙人在天上飛來飛去,想去哪兒便去哪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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