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在通氣口旁邊砍鐵。”
沈照夜指向拴鉤的粗繩。
“把繩子弄斷就行，別再傷到木蓋。”
林七帆低頭看了一陣，指向水下一塊突出的礁石。
“下面有個尖角。把他們的繩子壓過去，外面一拉，繩子就會磨在石頭上。”
趙五從艙邊撿來一截已經浸透海水的舊纜繩，遞給啞女。
啞女用長鉤引著繩圈，慢慢套住敵方鐵鉤的鉤頸，再把繩尾帶到靠近礁石的一側。
陳阿蠻仍用長篙抵著鉤背，防止它突然彈起。
啞女一點點收繩。
她受傷的手扶在舷板上，另一隻手抓緊繩尾。木板硌著掌心，布條上又洇出一點血。
沈照夜伸手托住她的小臂，接過最吃力的一段繩子。
“你看著下面，告訴我往哪邊拉。”
啞女沒有停下，抬手向左指了一點，又將手掌往下壓。
沈照夜照著她的手勢收繩。
鐵鉤的方向慢慢偏低，連著它的粗繩也貼上了水下的石角。
周鶴年趁機在啞女掌心外又纏了一層布，讓她不必再用傷手撐著船板。
外面有人喊道：
“換兩個人來！這東西沉得很！”
粗繩先鬆了一點，隨即再次繃緊。
石角磨進繩皮，水下浮起幾縷發白的麻絲。
陳阿蠻的長篙猛地一沉，右手撞在舷板上。手背剛結住的傷口重新裂開，血順著指節往下淌。
他沒有鬆手，將篙杆抵在肩側，重新穩住鉤頭。
鐵鉤若在這時候彈起來，最先撞上的就是伏在旁邊的啞女，通氣口的木蓋也保不住。
沈照夜盯著水下不斷散開的麻絲。
“再撐一會兒，繩子已經磨開了。”
啞女向下比了個手勢。
沈照夜放出一點舊纜繩，陳阿蠻跟著調整篙頭。敵方的粗繩又向石角靠近一些，繃斷的麻絲越來越多。
外面再次響起收繩的號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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