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七號樓以前是文博園的員工宿舍。
災難後，房間早就住滿了。後來的人只能擠在走廊裡，用舊床板、摺疊椅和廣告布隔出一塊睡覺的地方。
北牆的槍聲又響了幾下。
樓道里沒人抬頭。這樣的聲音聽久了，人也就麻了。
許曼坐在樓梯拐角，把自己的半碗粥推給秦樂。
“趁熱喝。”
“許老師，你早上就沒吃。”
“我不餓。”
秦樂看著她，沒動。
許曼把碗往他手裡一塞。
“讓你喝就喝。手都腫成這樣了，還跟我客氣什麼？”
秦樂十五歲，右手纏著舊紗布。昨晚他幫人搬鐵皮擋風，手背被割出一道口子，凍了一夜，傷口周圍已經紅了。
許曼末世前是附近培訓機構的美術老師。災難那天，秦樂的父母沒能趕到培訓班，她便帶著幾個孩子躲進畫室。後來人死的死，散的散，最後只剩秦樂還跟著她。
樓道另一頭，蔣梅端著碗看了一會兒。
侯亮蹲在她旁邊，壓低聲音。
“你又盯著人家看什麼？”
“那孩子的手像是發炎了。”
“看出來了，你有藥嗎？”
蔣梅沒出聲，把目光收了回來。
樓下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鄭懷民帶著六個灰袖章上了樓。兩個拿槍，剩下的人手裡拎著木棍。
沈佳佳跟在鄭懷民身邊，眼睛有些紅，手裡還攥著一塊舊手帕。張磊走在最後，看見許曼時，腳步慢了一下。
“許曼。”
鄭懷民停在樓梯口，語氣還算客氣。
“例行檢查，把你的東西拿出來。”
許曼站起身，伸手護住腳邊的帆布包。
“昨天不是剛查過嗎？”
“基地現在什麼情況，你也清楚。”鄭懷民笑了笑，“多查一次，大家都放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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