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港灣內區，港務辦公樓三層。
會議室的窗戶被木板封了一半，縫隙裡透進來的光很灰。
應急燈旁放著一隻密封玻璃瓶，裡面裝著半瓶淡藍色液體。
鄭海潮拎起瓶子晃了晃。
“半瓶水，想換六百多人進港。肖華這買賣做得比我還黑。”
他披著一件舊船長大衣，領口敞開，露出脖子上那道繩索留下的老疤。金港灣的船隊和海路都握在他手裡，底下人見了，還是習慣喊一聲鄭老大。
坐在對面的韓通伸手按住瓶底。
“別晃了，灑一滴都是取暖的東西。”
韓通以前管港務倉儲，末世後，外倉、冷鏈和大半碼頭工人都跟著他。他敲了敲瓶身，指節上的舊繭蹭過玻璃。
“我讓人試過。一小杯，取暖爐能燒兩個小時。”
鄭海潮把瓶子放回去。
“所以你想讓他進來？”
“我只說技術得留下。”韓通把肖華遞來的條件推到桌子中間，“外倉每天都在凍死人。煤和柴油撐不了多久，我下面那些人要是倒光了，你的船誰卸？”
“行，韓老闆開始替我操心了。”
“少來這套。”
右側的傅景山把紙拿過去。他頭髮梳得整齊，細框眼鏡後面的目光停在“三箱晶核”和“科研資料”兩行字上。
“肖華要帶人進來，可以談。”
鄭海潮轉頭看他。
“傅老，你真準備給他一把椅子？”
“舊商會剩下的椅子都不夠坐，哪有他的。”傅景山翻過一頁，“人先放外倉，槍械登記，科研箱封存。什麼時候交出提取方法，什麼時候再談別的。”
韓通問：“他會答應？”
傅景山扶了扶眼鏡。
“六百多人每天都要張嘴。他比我們急。”
韓通把紙往桌上一放。
“我不管你們怎麼談。晶能液這技術必須拿下來。”
“港區這麼大，晚上凍死一批，第二天干活的人就少一批。”
“你們上面能分熱水，下面只能抱著集裝箱鐵皮挨凍。再這麼下去，不用屍潮，下面的人就全死光了。”
鄭海潮看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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