訂好球場，陶敬川把床頭屏調暗，鑽進被子。靠窗的工友還在說，明天得讓自己先發球，睡加床的那個嫌他囉嗦，催他趕緊睡。
過了一陣，靠窗的人忽然坐起來。
“老陶，明天那球，我不想打了。”
睡在加床上的工友翻了個身。
“葛慶豐，剛才不是你嫌一個小時不夠的嗎？”
“現在又不想了。”
葛慶豐活動了一下右腳。前幾天腫得穿不進鞋，今天跟著逛了一下午，脫鞋時倒沒再疼。
“我想回去看看秋萍。”
陶敬川也坐了起來。
“腳真沒事了？”
“沒事，你看。”
葛慶豐下床踩了兩步，又轉回來扶著床沿坐下。
“晚飯那會兒，看見底下有人一家子散步，我就想著，她要是在這裡該多好。那路平，走累了就找張椅子坐，不用天天窩在屋裡。”
“腳疼的時候盼著它快點好，今天不疼了，我還跟你們搶著訂球場。”
“是該回去一趟了。”
陶敬川說完，轉頭問另一名工友。
“方誌坤，你呢？”
“我還能怎麼著，我兒子也在那兒啊。”
方誌坤索性把枕頭豎起來，靠住床頭。
“剛才都躺下了，還想著今天那頓烤肉。小樹要是吃上了，怕是得抱著盤子不撒手。”
“你少給他放點辣。”葛慶豐說，“以前他吃辣條，鼻涕都吃出來了，還說自己能吃。”
“他那是跟你逞強呢。你一說男子漢，他連水都不肯喝了。”
“行，下回我不說了。”
方誌坤笑了一下，從床邊的衣服裡摸出手機。螢幕上是一張舊照片，小男孩坐在一袋水泥旁邊，頭上扣著頂明顯大了的安全帽。
“這還是上班那時候拍的。非要跟我去，說也能幫著掙錢。我讓他看工具，看著看著就睡著了。”
陶敬川湊過去看了一眼。
“你那回找了半天的捲尺，是不是他拿的？”
“塞在飯盒袋裡了，說怕我丟東西。害得我借別人的用了半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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