鄰居把落在門邊的柺杖撿了回來。董秋萍撐著它，又去求了一次藥，回來時，手裡仍是那個空杯子。
葛慶豐躺在門板上，聽見柺杖的動靜，睜開眼找她。她在他身邊坐下，把杯子放到背後。
“他們還在找，你先睡一會兒。”
葛慶豐朝門外看了看，沒有接話。
陶敬川扶牆走到門邊，想求守衛讓他帶葛慶豐去看病。話沒說完，人就被推了回來。
熬到夜深，看守退到院門邊烤火，吳紹禮也領著幾個人去了後樓。方誌坤看了好一會兒，才靠過來，低聲問陶敬川還暈不暈。
“比剛才好點了。”
陶敬川試著抬起胳膊，疼得吸了口氣。
“你想到辦法了？”
“樓梯後頭那個雜物間，有扇窗通外面的排水巷。我以前補過窗框，下面的木頭早就爛了，看看能不能撬開。”
“外頭的圍擋呢？”
“不包那條巷子。鐵網一直釘著，平時又堆了東西，他們沒去看。趁現在門邊沒人，咱們試試。”
方誌坤想扶他往裡走，自己剛一彎腰，便疼得撐住了柱子。他緩了一會兒，把陶敬川拉近。
“得有個人回酒店叫幫手。你認識羅海，跟曹正德也說得上話，去求求他們。慶豐這樣，翻不了窗，我也背不動他。”
樓梯上的門響了一聲。方誌坤抬頭，等腳步遠了才接著說。
“小樹還在上面，我不能走。”
陶敬川退回雜物間門旁。葛慶豐的門板就放在那裡，頭靠著門框。陶敬川蹲下看他時，他從被子底下伸出手，輕輕勾住了陶敬川的衣角。
“去吧。”
“你先別說話，我看看那窗戶。”
葛慶豐沒鬆手，眼睛轉向董秋萍。
“別把她落下。”
陶敬川握住他的手。
“我知道。你等著，我一定把這裡的事帶回去。”
靠在雜物間門邊的女鄰居聽見了幾句，抱著被子挪開。她丈夫還傷著，正躺在裡面。
“吳紹禮還會回來，輕著點。”
她給陶敬川讓出地方，又伸手去扶方誌坤。兩人進了雜物間，她便坐回門口，替丈夫擦臉。
兩人挪開窗下的破紙箱，露出一扇窄窗。外面黑著，貼牆是一條只夠兩人錯身的巷子。鐵網上邊釘得牢，下面的木框一碰便掉渣。方誌坤從雜物堆裡摸出半截鐵條，遞給陶敬川。
陶敬川把袖口墊在鐵條底下，用沒受傷的那隻手一點點撬。釘子鬆了一顆，他便停下來聽外面，頭暈時就靠住牆，等緩過去再繼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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