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誌坤從地上撐起來，抓住雜物間的門猛地一帶。方炳被擋了一下，隨即將門踹開，但窗外已經沒了人影。
陶敬川順著巷子往外跑。到了拐角，他扶住牆，胃裡湧上來一陣酸水。他不敢停，抹了一把嘴，跌跌撞撞跑進街邊的廢車後。
小區裡，方炳追到窗前，扯掉了鬆動的窗網，正要翻出去，武田從後樓趕來了。
前樓門邊擠著幾個想找家屬的居民，吳紹禮推不開，連聲叫方炳回來。武田叫住方炳，讓他去把人趕回屋裡。松下要帶隊追，武田也攔下了他，只叫過月姬。
“把逃走的人帶回來。”
月姬應了一聲。武田站在院裡，讓其餘人看好大門和前樓。
月姬走進前樓，經過雜物間門口，看見葛慶豐還倒在門檻邊。董秋萍一聲聲喊著“慶豐”，想把他拖回門板，方炳卻抓著她的胳膊往旁邊推。
月姬在窗邊停了一下，翻了出去。
陶敬川連一條街都沒跑完。
他扶著一輛貨車的尾門喘氣，抬頭便看見月姬從前面的車頂落下來，擋住了去路。
陶敬川轉身想跑，膝蓋卻在這時彎了下去。他跌坐在路邊，摸到一塊碎磚，握在手裡。
月姬走近。他用那條疼痛的胳膊撐著地，另一隻手握住碎磚擋在胸前，想把自己往後挪。
“你要抓我回去？”
她沒有答話，伸手抓住他的袖口。陶敬川猛地縮了一下，袖子被帶上去，露出腕上一圈青紫。幾個小時前，她就是扣著這裡，把他壓在門框上的。
“慶豐死了。”陶敬川說，“他死了……裡面還有人，你讓我去叫人，好不好？”
月姬聽不懂完整的話，只認出“慶豐”這個名字。剛才在雜物間門口，那個女人也是這麼喊的。
她回頭看向小區，扣著袖口的手遲遲沒再使力。貨車遮住了兩人，從巷口望過來看不見這裡。
陶敬川還在求她，磚從指間掉進了雪裡。月姬低頭看著他腕上被自己掐出的傷，終於鬆開手。
月姬退開一步，給他讓出了路。
陶敬川沒敢動。
她朝西邊指了指，揮手讓他走。遠處傳來方炳的喊聲，月姬轉頭看了一眼，又推了推陶敬川的肩膀。他這才扶著貨車站起來，繞進另一條巷子。
月姬等他走遠，才沿著原路回到窗前，用和國語告訴裡面的人，自己追丟了，人往北邊岔路跑了。方炳將話傳到院裡，武田厲聲讓她繼續找。
她獨自往北走去。
月姬剛離開，武田又叫來佐藤直也和石田雄介。兩人都是一階，剛替松下把前樓的住戶趕回屋。
“去西邊堵著，別讓他繞出去。”
陶敬川對這些毫不知情。
他扶著牆往西走，經過一排門市時，前面響起拖沓的腳步聲。他以為是喪屍，趕緊鑽進空鋪。後門被貨架堵住，他挪不開，只能蹲到櫃檯後等。
外面的腳步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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