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大哥倒下，她再沒來過這地方，是怕自己來了之後，會扛不住心頭酸楚，會落淚。
到河邊之前，秋辭還在林中繞了一小圈，確保無人跟隨。
等快到河邊的時候，她停下來，慢步走在月色之下。
不知何處傳來的一點動靜，分明是有人將竹節掰斷。
秋辭腳步一收，停了下來，看著不遠處那一叢青竹。
想過去，卻又不敢，剛邁出去的腳步，在猶豫片刻之後還是收了回來。
她看著竹叢後那道藏在暗影之下的身影，輕聲喚道：“……姐姐。”
竹叢背後，那女子的聲音壓抑而不悅：
“我讓娘子警告過你，你為何還要丟下一切去澳門？”
“姐姐，我知道我不該耽誤二賽的事，可是，他們將花農打壓得太厲害，好些花農快活不下去……”
“那是他們自己的事！”
黑衣女子將她的話無情打斷，她的聲音越發低沉：
“人生是他們自己的，你幫得了一時，還能幫一世？你可有想過，你替徐家出頭，得罪了杜家少爺，你已經成了世家眾人的眼中釘？”
秋辭沒說話，這事，她早有預料。
黑衣女子又道：“你以為你給他們找了一條出路，他們就能有出息？你可知道，那幾家已經想了應對的辦法，要將你們這條所謂的出路封死？”
“姐姐……”秋辭看著她的側影，眉頭緊鎖。
黑衣女子臉色更沉：“你什麼都不知道，便只知道憑著自己那所謂的滿腔熱血，不管不顧往前衝，你太愚蠢了！”
“姐姐，我有想過！”
秋辭往前踏出一步，視線深深鎖在她的背影上。
她輕聲道：“我知道他們一定會想辦法打擊，但我們不能因為知道有障礙，就止步不前。
世家將菊城的花木生意壟斷已久，菊農安安分分做事，卻還是被逼得走投無路自縊身亡。
難道我們真的要永遠這樣活下去嗎？”
“我說過，那是他們自己的事，要找出路，他們自己去找。”
黑衣女子咬著牙，眼底，恨意湧現：“你如今該做的，是要替你大哥完成他未完成的心願！”
她的掌心，越捏越緊，指關節被捏得咯咯作響：
“段大人如今還含冤被困在獄中，你大哥就是為了給他伸冤，才會被那些人打成重傷，成了如今這模樣！”
“那些人，至今還逍遙法外！你不全心全意替你大哥報仇，替他完成心願，你如何對得起他？”
“可我知道，若是大哥還清醒，若他看到徐家被逼成這樣，大家被逼得幾乎走投無路，大哥一定也會站出來，為大家謀出路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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