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辭，咱們幹了！”
秋辭眼底泛著點點霧色的光澤，低頭喝酒那一刻，一滴清淚不小心滑落，落在杯中，與菊酒一起被她嚥了下去。
和雲繡坊、縱月堂的姐妹們一道，為蒙冤的忠臣翻案，營救大家被髮配大寧充軍的家人，沒有錯。
和花農們擰成一股繩，闖出困境，不再受世家欺壓，靠自己的雙手過上好日子，也沒有錯。
既然都沒錯，就不該再去糾結。
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，也知道自己該往哪裡走。
既然都知道，何必還要困惑？
一杯菊酒入腹，秋辭抬眸，望著眾人：
“有些話，我必須要與各位說清楚，今日我們算是與世家徹底撕破了臉，他們定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制定的規則被打破，而坐視不理。”
“往後我們的難處只多不少，咱們最終，未必真能殺出一條血路。”
就連麥家船隊也面臨著林家船隊的衝擊，以及海寇的打擊，麥家船隊到底還能經營到幾時，無人知道。
“前路未必一片坦途，你們明白嗎？”
這話一齣，方才還熱鬧沸騰的場面，頓時冷了不少。
大家沉默不語。
世家就像是一座大山，重重壓在每個人的心頭上，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。
但片刻之後，郭明坤便往前一步，大聲說：“那又如何？即便以後的路寸步難行，至少我們拼過。”
“是啊，難道為了那未知的兇險，就要放棄停下來嗎？”
“沒錯，我們不能退！退了就是向世家低頭，以後，他們只會變本加厲欺負人。”
出來說話的，大多都是像郭明坤這種二十出頭，年輕一輩的花農。
他們的爹孃就在身後，初時也是有些不安，但聽到孩子們吐露的心聲後，一個個也都堅定了追隨何秋辭的心。
罷了，這世道終究是屬於年輕人的。
兒女都肯拼，他們當長輩的，又豈能拖他們後腿？
長輩們互視一眼後，漸漸便都跟著高呼了起來：“我們……一起幹！一起拼！”
何家花圃裡熱火朝天。
不遠處的趙家花圃，卻是愁雲慘淡。
“阿芳嫂，你倒是趕緊說句話，那二公子的車隊什麼時候來？”
“可不是嘛，人家何秋辭去澳門走了一趟，菊花都賣光了，二公子的人怎麼連個影都沒有？”
“我還聽說，何秋辭賺了錢，給大家都多分了錢，合攏每盆老樁菊栽多給了二錢，連菊株都多給五文。連那些不值錢的乾貨都賣出去了，多少也賺回來一些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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