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子？”
秋辭在微愣之後，忙轉身將房門反鎖。
阿香只說雲繡坊的人來了，沒說來的人是誰，她本以為是初荷。
她知道自己去一趟澳門，雲娘子知道後定會生氣，只是沒想到，她竟會氣得親自上門。
這對她來說，是多大的風險。
之前秋辭籌謀許久，好不容易讓李宴洲放下對雲娘子的戒心，若是讓李宴洲的人撞見，未必不會再起波瀾。
此時雲娘子的目光，正一瞬不瞬落在她的臉上。
她面容平靜，神色淡然，就連眼底也瞧不出多少波瀾。
看秋辭的眼神看似隨意，甚至說得上隨和，可只有秋辭知道，她心底早已怒意滔天。
“抱歉……”
“何姑娘何須對我致歉？如今整個菊城的花農，人人敬你重你，甚至已經把你當成是他們的神。我區區一個繡娘，如何敢在姑娘面前置喙？便是多說半句，也怕冒犯了姑娘。”
“娘子，你別這樣。”
秋辭心頭一酸，快步過去，想要去握她的手。
指尖剛碰到雲娘子的手背，卻教雲娘子冷冷拂開。
“我也求你別這樣，何姑娘，我們的人還在冒死前行，你卻是將她們置於何地？”
秋辭沒敢說話。
去澳門本不在她的計劃中，那日趙大叔帶著花農們滿懷希冀上門，她便一直糾結矛盾。
做出決定那一刻，她就知道會有今日這局面，可她並不後悔。
“娘子，我知道我在做什麼。幫花農們的事，定不會影響我們的計劃，娘子，你再信我一次！”
“我信你有什麼用？她們如今孤身深入虎穴，步步如履薄冰，容不得半分差池。”
只要一步走錯，便是萬劫不復。
人走在鋼絲上，前景生死未卜，她日日為了自己的盟友提心吊膽，只盼這事能早些了結。
是以她無法理解，在如此要緊的關頭，秋辭怎麼能丟下正事，去幫那些不相干的花農？
“你何家花圃落難之時，他們可曾伸過手？你爹孃戰死，你大哥蒙難，他們又有誰多看你一眼？你為他們如此費盡心思，到底圖什麼？”
“娘子，”秋辭蹲在她跟前，抬眸望著她：“我相信，若是我何家花圃落難，他們也不會袖手旁觀。”
“你將人心看得太善，你可知道，這世上並無那麼多善良的人。今日你幫他們，他們便圍攏而來，他日你何秋辭於他們來說沒有價值了，他們便會一個個棄你而去。”
“娘子……”
“我不想與你爭辯這種無意義的事！”雲娘子別過臉，臉色沉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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