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文康沒接話。他當然知道劉建軍這話什麼意思。機會在深圳,意思是讓他把寶押到星辰身上。但他不傻,這種話聽聽就好。寶押錯了,連回越南的機票錢都不一定有人給報。
到了星辰總部,穿過生產參觀走廊的時候,梁文康的腳步慢了下來。
玻璃牆後面就是一條條高速運轉的組裝產線。一排排工人有條不紊完成整機裝配、老化測試。產線乾淨得不像他印象中的製造工廠,地上連個多餘的紙片都看不見。
梁文康沒說話,心裡又多掂量了一層。機器好不好,不光看紙面引數,背後工廠能不能穩定供貨,才是海外代理商最看重的底牌。
他在三星體系裡幹了八年,見過太多品牌死在供貨不穩上。星辰這產線的模樣,至少讓他心裡踏實了一點。
到了會議室,林振宇在等他。沒有寒暄。劉建軍把越南市場的渠道分析圖直接投在螢幕上,梁文康坐在對面,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,慢慢皺起了眉。
“你們把三星的返點結構摸得這麼細。”他抬起頭看林振宇,“這些資料哪裡來的?”
“渠道里的人都知道,只是沒人願意說。”林振宇說,“梁總在越南幹了八年,比我清楚。三星的渠道體系是鐵桶,但鐵桶底下全是鏽。關鍵在有沒有人敢敲。”
梁文康的表情沒怎麼變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茶杯拿得不太穩,放回去的時候磕在桌面上,發出清脆的一聲響。
“林總,我在阮老闆手下做,一個月拿的雖然不多,但夠養家。”他的語速很慢,每個字都像在掂量,“我家裡三個孩子,大的剛上初中。你要我做的,是拿我全家的飯碗去賭。”
林振宇看著他,沒說話。
梁文康又說:“阮老闆這人,在三星越南幹了十幾年,渠道上上下下全是他的人。
我要是被他發現跟你們有來往,不用他開口,下面那些人就能把我擠兌走。
我見過他整人,前年有個店老闆想跳出來做別的牌子,第二個星期就被斷供了。撐了不到半年,店都關了。”
他頓了頓,補了一句:“那店老闆還是我同鄉,出事之後我幫了他一點,阮老闆知道了,把我叫去訓了半個鐘頭。”
“我不讓你賭。”林振宇終於開口,“我讓你選,賭是把注押在別人身上,選是看你自己要什麼。”
梁文康還是沒說話,手指在公文包上無意識地搓了兩下。過了一會兒,他嘆了口氣:“林總,你說得輕巧,我三個孩子,一個初中,一個小學,一個還在幼兒園。選錯了,他們吃什麼。”
劉建軍把一份方案推過去:“星辰不要求你公開反水,你繼續在阮老闆手下做,只是先幫我們接幾條線。
十家店,都是你信得過、又對三星有怨氣的店。門店那邊我們自己去談,你只需要給個引薦,成了,越南的星辰渠道運營,你來負責。虧了,這件事跟梁總沒有任何關係。”
梁文康翻了翻方案,翻得很慢。每一頁都看得很仔細,像在數自己未來的風險。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,他的手指在“星辰渠道運營負責人”幾個字上停了一下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問了句:“你們這批貨,還是走阮老闆的代理進來?”
“不走。直接和越南本地一家進出口貿易公司簽約
“那售後呢?”
“胡志明市區設一個返修倉,和當地兩家維修連鎖簽了外包協議。備件走空運,三天到。後續量起來了,我們再考慮自建網點。”
梁文康聽完,沉默了足足有兩分鐘。這兩分鐘裡,他什麼都沒說,就是盯著桌上的方案,手指在公文包的拉鍊上來回磨。
“十家店,我可以幫你們約。”他抬起頭,目光裡有點血絲,“但有一件事我得先確認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你們跟三星打價格戰,撐得住嗎?”梁文康的聲音不大,但問得很認真,“我在越南見過太多品牌了。今天進來,明天就沒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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