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總,越南市場跟你們國內不一樣。”
阮老闆的語氣不緊不慢,帶著點老資歷的優越感,“這裡的門店,大部分都是跟著三星吃飯的。你們要進來,得先搞清楚誰說了算。”
“我來跟阮老闆取經。”林振宇語氣平和。
“取經談不上。”阮老闆笑了笑,“我可以幫你,但條件得談。
星辰進越南,只能走我的渠道。供貨價得比三星A系列低至少百分之三十,入場費另算。而且不能進胡志明核心商圈,先從外圍小城市開始,免得跟三星正面衝突。”
林振宇沒接話,就看著他。
阮老闆又補了一句:“現在想進越南的品牌很多。你們的產品是不錯,但越南市場不看產品,看渠道。
沒有渠道,再好的貨也爛在倉庫裡。你信我,我在越南做了這麼多年,見過的品牌比你們開過的釋出會還多。”
影片結束通話之後,劉建軍臉色不太好。
“這條件,擺明了要把我們壓成低端跑量的,還不讓進核心市場。比三星A低百分之三十?我們連成本都回不來。這哪是合作,這是讓我們給他打工。入場費還要另算,真把我們當冤大頭了。”
辦公室幾個人圍著電腦螢幕,看著已經黑掉的影片視窗。
老黃剛好送一份產能報表進來,聽完剛才阮老闆開出的條件,直接皺起眉頭。
“這哪是合作代理,這是把我們星辰當成貼牌代工廠。
我們辛辛苦苦打磨出來的機器,憑什麼給他做嫁衣?”老黃把報表往桌上一放,“真要是答應,以後越南市場我們永遠抬不起頭。他阮老闆坐在真皮椅子上數錢,我們連喘口氣都費勁。”
錢程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跟了進來,站在門口補了一句:“這姓阮的,比我們村口收廢品的還黑。收廢品還按斤算,他是按臺算。”
老黃回頭瞪他:“你湊什麼熱鬧。報表送完了,回你產線去。”
錢程縮了縮脖子,嘴裡嘟囔著“我說的是實話”,人退了出去。
林振宇靠在椅背上,沒說話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問了一句:“二把手,跟他老闆的關係怎麼樣?”
“表面還行,底下有怨。”劉建軍頓了頓,“三星的返點政策大部分進了阮老闆的口袋,梁文康在下面跑斷腿,拿到手的不到兩成。
但他不敢明著反。阮老闆在三星越南的話語權很重,一句話就能讓他出局。梁文康家裡三個孩子,大的剛上初中,小的還在幼兒園。他不敢冒這個險。”
“那就先不跟阮老闆談。”林振宇說,“你約梁二把手單獨見一面。別在越南,約在中國。讓他回趟國。”
劉建軍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過來。
“林總,你是想策反梁?”
“不叫策反。”林振宇站起身,走到窗邊,“叫給人一條更好的路。他在三星幹了八年,拿不到該拿的錢。我們給他一個機會,成不成看他自己。”
梁文康是三天後到的深圳。
四十二歲,個子不高,穿了件皺巴巴的polo衫,胳膊下夾著個公文包。劉建軍去機場接的他。一路上梁文康沒怎麼說話,一直在看窗外的深圳。直到車上了濱海大道,他才開口。
“我上次回深圳還是2014年。”他說話有點慢,像在回憶,“以前這一片還是工地,現在樓都起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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