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啟發點頭，站起身。走到門口又回頭：“林總，說句不好聽的。咱們現在是一邊賣機器一邊拆雷。這活兒比打仗還累。”
“累也得拆。”林振宇說。
張啟發出去了。
劉建軍一直沒走。他等張啟發出門，才壓低聲音：“林總，還有個事。三星法務最近和高通專利授權部門的人見了一面。
我的訊息源說，他們在聊星辰。具體聊什麼還不清楚，但不會是什麼好事。”
林振宇沒接話。他拉開抽屜拿出速記本，寫了幾筆。
劉建軍瞥見那行字：專利如雷，埋在地下，進門之前，先拆。
“你繼續盯著三星的動靜。”林振宇合上本子，“尤其是他們和越南本地法院的關係。打官司，地頭蛇永遠比我們快一步。”
劉建軍點頭出去。
辦公室裡安靜下來。林振宇翻了翻陳曦留下的專利圖譜，紅色標記看得他眼睛發酸。
他把圖鋪在桌面上，指尖點著幾個最密集的紅色區域，腦子裡把最壞的情況過了一遍。
最壞的情況是：三星在越南法院提起臨時禁令，貨被扣在港口，門店無貨可賣，剛建立的口碑被晾在那兒慢慢涼掉。
錢程貼在貨櫃上的符紙，擋不住一張法院禁令。
過了幾分鐘，他把圖折起來放進口袋，走到窗邊。廠區正午太陽很烈，產線玻璃窗反著白光。
林振宇看了一會兒，拿起手機給陳曦發了條訊息：專利圖譜儘量做細。尤其是三星和蘋果的影像專利，我要知道最壞情況是什麼。
陳曦回：已經在做。
過了大約半小時，陳曦又發來一條：“老周說，三星在越南申請的幾項影像專利，有效期還有六七年。我們不及早繞開，後面每賣一臺都是雷。”
林振宇回：繞。繞不開就談。談不攏就換路線。
陳曦回：明白。
專利這玩意兒，跟地雷一樣。你踩上去之前，永遠不知道它埋了多久。等炸了，腿就沒了。
傍晚，劉建軍又來了。這次表情比上午更難看。
“林總，越南那邊傳訊息了。”劉建軍把手機遞過去，“三星在胡志明第一郡，租下了我們最大那家體驗店正對面的鋪位。
上下兩層，面積比我們大一半。說是下個月開業，裡面全賣三星A系列。”
林振宇接過手機看了一眼。照片上是越南街頭，一座商廈的玻璃外牆上，三星的招牌已經掛起來了，就在星辰體驗店正對門。兩家門臉隔街相對，像兩個準備動手的拳手。
“他們真打算在越南跟我們打擂臺。”劉建軍說。
林振宇把手機還給劉建軍，走到窗前。天暗下來了，廠區的燈陸陸續續亮起來。樓下物流區有貨車在裝貨，一箱箱印著星辰logo的紙箱正往車上搬。
“那就打。”他說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劉建軍沒走，“三星專項小組的名字，叫‘北星行動’。他們要在六個月內，把我們在越南的聲量壓到可以忽略的水平。這是梁文康的線人傳出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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