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辦手續那天，黎遠山提前二十分鐘到了。
我們按照工作人員的提示，一項項核對材料。
輪到最後簽字時，母親從大廳門口快步走了進來。
她顯然一路趕得很急，頭髮被風吹亂，手裡還攥著沒來得及收起的車票。
“先別籤。”
“親家母說你們今天辦手續。你們這麼大的事，為什麼都瞞著我？”
她沒有撒潑，只是徑直走到我面前，伸手來拿桌上的證件袋。
“安冉，離婚不是賭氣。你先跟我回去，我們把話說清楚。”
我按住證件袋。
“我已經說清楚了。”
“你現在聽不進去。媽還能害你嗎？”
“你當然沒想害我。”
我抬頭看著她。
“可我的房間、工作、身體和婚姻，你樣樣都要替我做主。”
我把證件袋壓在掌心下面。
“媽，你的好意我不再照單全收。今天這支筆，我自己拿。”
她又要伸手。
黎遠山站起來，擋在了我們中間。
上一次母親站在門外，他替她按下指紋，把門開啟。
這一次，他沒有碰我的證件，也沒有勸我再給誰一點時間。
“媽，別拿她的東西。”
母親愣住了。
“我是她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黎遠山看著她。
“可她說不。”
母親的嘴唇動了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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