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遠山隨後簽下他的名字。
工作人員把兩本離婚證遞給我們。
走出大廳後,黎遠山在臺階上停住。
這是六年來,他第一次沒有替我解釋我的話,也沒有替任何人把我的“不”改成“再商量”。
可一段婚姻不能靠最後一次聽懂,抵消前面所有沒有聽見的時刻。
他把一個檔案袋遞給我。
裡面是房產處理材料和雙方賬目,沒有戒指,也沒有舊照片。
原來那套房歸黎遠山,折價款按約定轉給我。
他問過我要不要把書房裡的櫃子留下。
我只帶走自己的書和那隻舊紙箱。
玄關、廚房和陽臺仍是我熟悉的樣子,可它已經不再是我需要回去的地方。
“安冉。”
“嗯?”
“以後你去哪裡,不用再向誰申請。”
我點了一下頭。
“你也是。”
我們朝兩個方向離開。
他沒有追上來。
我也沒有回頭。
回到上海以後,我換了手機緊急聯絡人。
母親的名字仍然留在通訊錄裡,卻不再排在任何表格的第一位。
她知道離婚結果以後,給我發過一段很長的語音。
她說黎遠山人不壞,肯為了我從海上調回來,也願意把工資交給家裡,這樣的丈夫不好找。
她又說女人一個人在外地,年輕時覺得自由,等老了就知道身邊沒有人的苦。
最後,她的聲音低下來。
“媽就是怕你走錯路。”
我聽完,沒有跟她爭誰對誰錯。
我只回覆:【離婚已經辦完。週日再通電話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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