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他知道我清醒,所以才威脅我。他不是誤會了我的眼神,他只是賭沒人願意聽懂。」
旁聽席一片安靜。
陶月的丈夫低著頭,肩膀不停發抖。
知夏停了一會兒,繼續說:
「我今天說這些,不是為了證明殘疾人也會痛。任何人都不該先證明自己會痛,才有資格被保護。」
這是她準備了整整一個月的陳述,也是十年來,最多人同時聽見她說話的一天。
直到法警帶他離開,他才回頭看我。
「知秋,我是真的愛過你。」
我沒說話。
知夏的眼控裝置放在輪椅支架上。
螢幕緩慢跳出一行字。
「他只愛別人不能反抗。」
法庭裡安靜了幾秒。
周誠的臉徹底灰了。
9
案子結束後,我賣掉了老房子。
那間護理房裡的每一塊地板、每一道門縫都讓我喘不過氣。
賠償款和賣房的錢,我全部存進知夏名下的專項賬戶,由第三方監督使用。
不是因為她不懂錢,恰恰因為過去十年,所有人都習慣替她做決定。
她換到一家新的康復中心,第一次擁有自己的律師、康復計劃和通訊裝置。
眼控儀連線電腦後,她一天能打幾百個字。
她給我看的第一篇完整文字,是一張選單。
【早餐不要白粥。我要豆漿、油條,豆漿加糖。你以前總說我不愛吃甜的,其實是媽媽不許我吃。】
我盯著螢幕看了半天。
「你以前為什麼不告訴我?」
她控制游標敲下一行字。
【我以前連“糖”都說不出來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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