踩閹黨的面子也就罷了，怎麼還踩燕王的面子啊？
你九族不要，我還要呢！
裴恕大腦飛速轉動，只覺時間過得極為艱難。
像是過了許久，她才緩緩開口。
“下官實不知此事，兄長未曾透露過半句。但下官敬重燕王與王妃之心，決然不假。自聽聞喜訊，已向禮部進了賀表……”
高慶愚不置可否，面色依舊不善，目光森森地端量著她。
裴恕心裡忐忑，卻不敢露出來
她忽而想起一個關鍵的問題，於是又道：
“下官斗膽請教，燕王殿下給兄長裴崢的帖子，是遞到兵科，還是遞到私宅呢？”
高慶愚彷彿聽見了一個蠢問題，不屑地哼了一聲。
“這種帖子，哪有遞到衙門的道理？”
裴恕心裡一亮。
“這……下官明白了。說來慚愧，下官早在年初便與兄長分了家。那張帖子若是遞到私宅，下官便不得而知了。兄長的主張，也未曾知會下官半分。”
這確實和我一毛錢關係也沒有，要死就死裴崢吧！
高慶愚總算開了口，淡淡道：
“一面之辭，不可盡信。我會去禮部查驗，看你是不是真的遞了賀表。”
裴恕暗暗鬆了口氣——幸好她真遞了。
裴伯英又救了她一回。
裴恕索性打蛇隨棍上：“既是燕王殿下的恩典，下官斗膽再求一回……懇請殿下恩准下官進府探望王妃，為殿下道賀。”
高慶愚並不答話，忽聽廳外傳來一陣喧鬧的歌曲聲。
閆印君趁機打圓場，笑道：“這唱的莫不是《鳴鳳記》？老朽許多年不曾聽過了。”
高慶愚順著他的話寒暄兩句。三言兩語過後，二人方告退。
等到了外堂，裴恕才發覺，她手心盡是一層滑溜溜的冷汗。
外堂侍者穿梭不休，戲臺上更是豪擲千金，請十數班的梨園子弟唱堂會。
現場客如煙雲、聲若悶雷，讓人目眩耳震，足見其如日中天的權焰。
閆印君又為別的相熟勾搭去，裴恕尋了角落裡無人的一桌坐下聽戲。
時至今日，她還是聽不懂戲。
但大起大落後，周圍鬧鬨鬨的，竟讓她攫取到一絲安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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