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中書愣站在原地,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……他聽到了什麼?
金中書出身耕讀世家,自幼走的是科舉正途,身邊環繞的是聖賢道理、仕途體面。
就連弄月嘲風的功夫,也是在京城的勾欄瓦舍裡學會的。
自己家鄉四品的知府,見了他也得拱手道聲“先生”。
眼前這黃口小兒,竟用……用男人的那話兒羞辱他!
從沒有人敢用市井潑皮式的昏話詈罵他!
一時間,不可置信與怒不可遏一併湧上腦門,熱血直衝頭頂,幾乎要炸開。
俗話說君子動口不動手,可金中書如今再無法維持君子的體面了。
他伸出手,想要推毆眼前巋然不動的少年。
“金中書。”
身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了他。
梁掌房不知何時靠過來,像及時雨一般。
金中書的手僵在半空,一時上頭的衝動被這一聲澆滅了大半。
他指著裴恕,氣急敗壞道:“梁大人,你來得正好!你聽聽他說的是什麼話!”
梁掌房確實不知發生了什麼,只皺著眉打量二人一遭:“什麼話?”
金中書氣得直喘氣。
“我雖不才,亦乃天子門生、兩榜出身。這廝穢語汙耳,辱我即是辱斯文、辱朝廷體面,請掌房為我做主!”
梁掌房不置可否。
他知金中書素來自視甚高,說話又喜添油加醋,不急著下判斷,只緩緩問:“罵你什麼了?為何而罵?”
金中書咬咬牙,臉上紅一陣白一陣。
“我不過是見他一人坐著,便來尋他說兩句閒話。誰知他竟叫我滾開,還罵我是……是……”
他欲言又止,覺得那詞髒了自己的嘴,憋了好一會兒,才低聲道,“罵我是那……”
聽清那二字,梁掌房:“……”
裴恕知道是時候開口了。
於是微微欠身,語氣一如既往地謙遜。
“梁大人明鑑,晚輩不曾說過這個詞。只是晚輩初入官場,多有莽撞之處,許是哪裡冒犯了金中書,在此向您賠罪。”
說著,她作了個揖,又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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