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這裡，金中書頓了頓，旋即勾起嘴角。
藺中書捧著敕書，與金中書擦肩而過。
金中書叫住他，嘴邊掛著似笑非笑的弧線。
“藺中書，你從前雖也來過制敕房幾次，不過，這樣要緊的活計，還是頭一遭罷？”
藺中書從前沒少受金中書的言語彈壓，此時雖覺出話裡微妙的惡意，卻是個嘴笨的，只硬邦邦道：“規矩我還是懂的。”
金中書笑了笑，又道：“才來幾次，能懂什麼呢？”
他伸手點了點藺中書懷裡的敕書，語氣陰惻惻的。
“這六十道加蓋了敕命之寶的敕書，等同聖旨。若落入歹人之手，便可假冒朝廷命官。丟了任何一道，咱們項上人頭都得搬家。”
藺中書心頭一凜，不知金中書為何忽然說出這等威脅的話來。
他冷冷道：“在下自然不會丟東西，金中書還是顧好自己吧。”
說罷，側身便走。
裴恕聽見動靜，扭頭端量金中書兩眼，右眼皮兀的跳了兩下。
撩撥完藺中書，金中書又投向鬱中書。
“老鬱呀，怎麼沒見你給我推薦幾家腕枕的鋪子呢？這又不是什麼好東西，怎的還對我藏著掖著呢？”
“這……”鬱中書無奈道，“我確實沒給裴中書說過什麼鋪子呀。”
他不住瞄了眼裴恕。
吃人嘴軟，加之人就在身邊，鬱中書也不好再說有關裴恕的話。
他只呵呵笑了兩聲作敷衍。
金中書不再理他，又把目光釘在裴恕身上。
直到抄錄時，他窺探的目光仍時時在裴恕身上盤桓，似蛇信一般。
裴恕不動聲色，只時常借更衣添墨，起身往外走。
路過金中書時，腳步略略一滯，俯瞰他手中的文書。
得益於這副身體的眼睛很健康，沒有近視眼，裴恕現在看得很清楚。
“總兵蔣世豪，縱部曲私出邊牆，以倉糧易東虜馬匹……”
“參將譚俊傑，去歲十月出邊剿捕，未嘗接戰，斬獲首級皆買自土蠻……”
“備禦耿宏雄，貪婪無度。凡所轄百戶、試百戶缺出，必索銀五十兩方許承襲……”
午時是衙門固定的會食時間。事少時，還會稍事歇息。
在值房內用膳氣味大，兩房各自僻了後堂作食堂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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