制敕房。
這個時辰，往日不論多忙，閆印君總要先喝一盞茶，才慢悠悠分派差事。
今日卻不同。他立在中廳，指揮著滿屋的中書們分東西，神色比往常肅穆許多。
值房正中，還站著一位裴恕極少見到的閣臣。
梁掌房一進門瞧見他，連忙趨步上前，躬身道：“沈閣老。”
沈惟儼，東閣大學士，內閣中資歷最淺的閣臣。
平日他極少到兩房來發號施令，這還是裴恕頭一回見著。
閆印君見了梁掌房，也不寒暄，直接道：“今兒有件要緊的事，咱們得戮力同心。”
梁掌房忙道：“但憑老印君吩咐。”
閆印君謹慎地看了沈惟儼一眼。
沈惟儼會意，上前一步與誥敕房的人解釋。
“諸位知道，遼左前線糧草不濟，士氣低迷。朝廷只得許以官爵激勵將士死戰。
“然則戰事瞬息萬變，若每授一官都回京奏請，則遷延日久，戰機盡失。
“故現在特批空白敕書一百二十道，發至前線。遇有軍功，便可當場填注姓名官職，即時生效。以此激勵人心。”
一句話——前線發不出糧餉了，朝廷用官爵畫餅，激勵將士賣命。
閆印君也跟著道出今日的任務。
“印綬監已發下一百二十道空敕書，尚寶司蓋了印。制敕房須在今日之內，撰寫敕文、登記底簿，爭取趕在明早發往前線。”
梁掌房眉頭緊蹙：“封官授爵的敕文，一道便有近百字。一日之內繕寫一百二十道……”
他微微搖頭，“只怕我們誥敕房人手不夠。”
閆印君語氣似乎無奈，言行卻透著不由分說。
“咱們勉力而為、共克時艱吧。裴中書與藺中書年輕，多受些累，每人繕寫六十道。金中書負責填錄千字文號、登記底簿，再通閱一遍繕寫內容，莫出紕漏。”
梁掌房聽了，不由遲疑道：“這任務有些重，他們未必能……”
閆印君嘆了口氣，打斷他：“今兒緊急的不止這一樁。還有……”
他又說了幾句。
“前線遞來不少檢舉揭帖，都是邊關將領通敵冒餉的證據，這個讓金中書負責。另外……”
梁掌房臉色微微一變，不再多言，只凝重地點了點頭。
這頭，閆印君也指使人把空敕書分下來。
雖說是“書”，六十道的分量可不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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