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恕一時失語，半晌未開口。
梁掌房：“很意外？”
裴恕：“……這，下官著實未曾想到。”
梁掌房背手，看向天邊黯淡的浮雲。
“兩榜進士有同窗、有同年、有座主、有翰林，山頭林立，盤根錯節。可監生有什麼呢？”
頓了頓，自嘲地笑一聲。
他想起自己剛進誥敕房時，一個人坐在角落裡，連問句話都要斟酌半天，生怕說錯了惹人議論。
“看著你，就想起我當年剛出監的模樣。一樣的謹慎，一樣的想出頭……”
裴恕默然，唯恐會錯了梁掌房的意思。
究竟是有心提拔她，還是在為某座山頭說話？
梁掌房又道：“你知道還有誰也是監生麼？”
裴恕想了想，謹慎道：“誥敕房的劉中書、藺中書……”
“那些人都不重要。”他頓了頓，目光往正堂方向瞥了一眼。
“這座府邸的主人，高閣老，也是監生出身。”
說完，意味深長地看著裴恕。
裴恕心頭一跳：“下官不敢高攀。”
況且，高慶愚對她現在的印象也並不好。
梁掌房：“攀不攀的，上山的路就在這兒，只看你想不想走罷了。……很多人未必多欣賞你，但認你是自己人，就肯拉你一把。”
裴恕低頭，久久未語。
梁掌房的聲音又在耳邊迴盪。
“我觀你少年老成，臨大事有靜氣。所謂君子藏器於身，待時而動。若你逢時運……前程遠大，未可量也。”
少年老成嗎？
裴恕腦子不住抽了一下。
自己看似二十出頭，但算上穿越前的閱歷，心理年齡也超過三十歲了。
雖說三十多歲算不得老成，但多少也磨去青少年時期的一腔衝動了。
思忖片刻，裴恕不作表態，只恭敬謝道：“多謝大人教誨。”
“談不上教誨不教誨的，不過是有感而發罷了。”梁掌房淡淡道。
裴恕也是這麼想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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