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淳神色平靜,倒是見怪不怪了。
作為常與政務打交道的太監,這些個文官弄出的荒唐事,也經歷過不止一件兩件了。
見嚴淳來,最先說話的制敕房中書還叫道:“該從他們誥敕房搜起!”
嚴淳望向沈惟儼,沈惟儼微微頷首,嚴淳便道:“搜誥敕房。”
梁掌房也道:“誥敕房的也跟著過去。太監們有打不開的箱櫃,你們在場好搭把手。”
那制敕房的大抵是與嚴淳相熟,嚴淳與梁掌房往誥敕房去時,還在他們後頭強聒不捨。
“方才這位誥敕房的中書,當著咱們制敕房上下十幾口人的面,張嘴就說‘有人糊塗’。這話兒不是明擺著點我們偷東西嗎?求公公認個理,這冤枉我們可受不起!”
更漏已過三更,誥敕房內漆黑一片。
唯有窗外透進些許月色,照得案几上的筆硯泛著幽光。
三位隨從太監熟手地搜檢起來。
制敕房的中書們站在一旁。唯有裴恕在自己的案頭搜檢過後,主動上前給太監們幫手。
諂媚……金中書在心中鄙夷道。
搜檢過半,並無發現,他們也有些懈怠。
到金中書案頭時,一個太監照例隨手翻過最顯眼的那摞待歸檔文卷翻看。
“喲。”那太監忽然輕喚一聲,從文卷中抽出一張字條來。
那紙折了兩折,巴掌大小,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。
他展開看了看,笑了一聲,轉頭對金中書道:
“金大人,我沒看錯的話,這是要呈給皇上的文書吧?這裡頭可不能夾帶東西。您這也太疏忽了。”
站在遠處金中書一愣。
他在房內已有幾年了,從未犯過這樣的錯,怎麼會……?
金中書連忙欠身,不敢在嚴淳跟前頂嘴。
“大約是幫忙整理的人手腳不麻利,給夾進去了。回頭定當嚴查。”
梁掌房沒有說話,只是微微皺了皺眉。
小太監笑了笑,也沒當回事:“金大人收好,下回仔細些。”
金中書正要過去,一直跟在太監身邊幫忙的裴恕插手接過,作勢要為二人傳遞。
只是在字條遞給金中書的途中,眼睛往上面掃過,忽而怔住。
“金中書,您的……這上面寫的是……制敕房的事?”
屋裡驟然一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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