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付了彈章，事情辦妥，裴恕與曹柏一行人步出宅門。
到了門口，曹柏卻不急著上轎，反從袖中抽出彈章，遞還給裴恕。
裴恕微微一怔，訝道：“這……”
“你當真以為，乾爹想讓你與裴家決裂不成？”
曹柏笑了笑，語氣淡然。
裴恕面露茫然。
曹柏負手而立，悠悠道：
“此番不過是乾爹要試一試你的誠心，東西其實不重要。這麼份東西，仔細一抄家便能翻出來，哪用得著審犯人？”
裴恕心頭一震，豁然開朗。
曹燁所要者，只有她親手賣下的投名狀罷了。
幸而她一路雖有猶豫，但未曾反悔。不然……
“真金不怕火煉。”曹柏頷首道，“裴中書，你是個金子一般的人物。”
裴恕連忙謙道：“曹公公謬讚，在下愧不敢當。”
曹柏不再寒暄，轉身上轎。
簾子落下之前，又探出頭來，語重心長。
“瞧你年輕，我也不怕倚老賣老，贈你一言：若不能置彼於死地，則做人留一線，日後好相見。”
裴恕心知這是提醒她與裴家保持明面上的和諧。
畢竟，那也是裴伯英的母家。
車簾落下，馬蹄聲起，轎子冉冉而去。
回到宮城，曹柏下了轎，一邊往裡走，一邊問隨從太監的話。
“上回乾爹說這裴恕……什麼來著？”
那隨從太監一愣，旋即會意，思索道：“彷彿是說此人年齒尚淺、貌若樸訥。”
曹柏冷笑一聲：“我覺著，這人鬼得很，也狠得很。”
隨從太監很會察言觀色：“乾爹看出了什麼乾坤？”
“你瞧她，”曹柏的語氣不鹹不淡，“不過是才上了咱們的船，就敢上手吞了她哥的傢俬。”
隨從太監笑道：“這種人才好呢。越狠的小人，越是鋒利的刀。”
曹柏不置可否，只嘲弄地勾起嘴角，緩緩踱進宮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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