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發了阮氏，裴恕與蘭桂一同，走在回家路上。
依照她的計劃，等阮氏今晚擅入裴宅轉移家產，她就向巡邏兵馬舉報，治阮氏個擅闖封禁、偷盜贓物之罪。
只要被拿住，輕則枷號示眾，重則也要下獄。
趁著阮氏不在，無人爭產，裴恕還能安安寧寧地處理變賣宅院一事。
如今蘭桂來了，裴恕又有了新主意。
她端量著蘭桂，但見她眉目雖還齊整，麵皮卻黃瘦，雙目無神，鬢髮蓬鬆，全無半分昔日靈動的模樣。
念及她腕上燙傷與臉頰浮腫，裴恕直言道：“阮氏打你了？”
蘭桂聞言，身子微微一顫，口唇囁嚅，終究不敢開口。
裴恕緩聲道：“兄長刑期未定，你隨了我，少不得要相處些時日。但說無妨。”
蘭桂這才遲疑開口。
“也是為著少……大爺下獄之事，太太心緒不寧，見了我心裡頭又不痛快，這才撒了氣。”
“依照本朝律法，主母毆妾至折傷者，杖六十。”裴恕道。
蘭桂苦笑一聲。
“我雖是妾，說到底還是裴家的奴才。莫說主母折傷了婢子，便是將我賣了，也說不得什麼。談何犯法呢？”
她頓了頓，低下頭去。
“奴才命賤，不值得您替小的動氣。”
見蘭桂這般，裴恕心裡頭也不痛快。
她並沒有很多正義感。
出手帶走蘭桂，只是討厭理所當然與裴崢一起鳩佔鵲巢的阮氏。
裴恕反問：“你當真這般想？自認是奴才，便命該如此，甘心認命？”
蘭桂一怔。
她不曾深思過這個問題。
只是內宅裡的奴才們都是這般說的，她也人云亦云。
從前在國公府時，還有人說說話，雖也是日復一日地伺候人，總不孤單。
自打嫁與裴崢作妾，與阮氏朝夕相處，便如墜入一口枯井，四壁溼冷，不見天日。
她早已過得麻木了。
蘭桂低下頭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，卻難得染上幾分怨懟。
“可……又能如何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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