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班正欲再譏諷，忽見韓之萬神色有異，目光僵直地望向自己身後。
他下意識回頭，臉上閃過一絲看好戲的興奮，用胳膊肘興沖沖地杵了杵陶明宵。
他咧嘴低語，“嘿！宵爺，正主在後頭聽著呢。”
這下可有熱鬧看了！
陶明宵聞聲回頭，臉上還掛著那副混不吝的笑。
他揚聲道：“喲，這不是徐二爺嘛！怎麼，也來聽聽……”
裴恕的目光平靜地落在陶明宵臉上，嘴唇微啟，一字一頓，清晰無比地吐出四個字：
“你爹死了。”
廊下一片死寂。
陶明宵臉上那點假笑瞬間崩裂，血氣“嗡”一聲衝上頭頂，目眥欲裂。
“徐馧玉！我操你祖宗！”
他吼著便要撲上去，被身邊兩個反應快的跟班死死架住胳膊。
一個是淇國公的外孫，一個是淇國公的姻侄外孫。
真鬧起來，那肯定是陶明宵沒臉。到時他們也受連累。
其中家境最好的子弟沒忙著勸，而是扭頭怒罵：“小畜生咒誰呢！”
裴恕對眼前的混亂視若無睹，只側過臉，用在場所有人都能聽清的聲音對韓之萬道：
“你看，都是你的錯。”
韓之萬還想著萬一陶明宵打起來，他要怎麼攔呢。聽徐二這麼說，他茫然地手指向自己，“我？”
裴恕微微偏頭，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、近乎天真的疑惑。
“馬文才的父親是太守，是有品級的官。陶大哥的爹，是什麼東西呀？”
這話像一根針，精準扎進了陶家最不願碰的隱痛
——陶家富而不貴。
陶家祖上是輝煌過，但也是四代前的事了。
到了陶明宵的爹這輩，到死都只是個商人，連捐班官身都沒有。
陶明宵臉上血色褪盡，餅大的臉被羞得發白。
他指著裴恕，“你這……”
裴恕看著陶明宵青白交加的臉，彷彿只是解開了一個再簡單不過的謎題，輕快道：
“所以韓之萬錯了。陶大哥當不了馬文才。因為他沒有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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