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平靜下來，程夫人感慨道：“魚是好魚，就是刺多。外甥也忒不小心，讓老太太嚇著了。”
裴恕：“……”
你人也是好人，就是壁畫多。
這話不僅裴恕聽著不舒服，秦夫人也不愛聽。
她做東辦的鰣魚宴，出了什麼事，自然也是算在自己頭上。
但秦夫人哪認這個理兒？
孩童吃魚卡了刺，是常有的事兒。事情平息了，老太太也沒埋怨。程夫人卻跳出來，是想給誰沒臉？
分明是指桑罵槐呀！
秦夫人沒有親生子女，庶子女與她不親近。丈夫、子女與自己家世，沒一樣比得過程夫人。
也就鄭須晴，還算是能撐門面。
她難得在家裡做東。程夫人這句話，讓本就敏感的秦夫人心中更添齟齬。
秦夫人半晌才擠出一個笑：“弟妹教訓的是，倒是我糊塗了。”
又把頭一偏，眼神尋到給裴恕順氣的鄭須晴，登時撂下臉來。
“你如今是越發會當差了。十歲的孩子，你上鰣魚？”
鄭須晴手一頓，忙直起身，臉上全失了往日神氣：“太太……”
秦夫人斜睨著她，“你會賣弄這清醬，卻不知給玉兄弟備些細切挑刺的脯膾？我竟不知你是沒長心，還是專等著看我這張老臉出醜！”
鄭須晴垂首道：“是兒媳的不是，備菜時想得不周全……”
秦夫人強硬打斷道：“罷了，原是我不配使喚你這樣精貴人。”
鄭須晴臉上紅一陣白一陣，膝蓋要往下彎。身旁丫鬟眼疾手快攙了一把，這才沒當眾跪下去。
程夫人在旁坐著，手端茶盞，盞蓋一下兩下地撇著沫子。
梁老太君看不過眼，出言調解道：“你這一通排揎，倒像她是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。”
秦夫人要開口辯駁，梁老太君不理，繼續道：
“你屋裡上上下下、迎來送往，哪一樣不是你兒媳操持？今兒這宴，鰣魚與櫻桃都是你家送來的。她在廚房盯了半日，臨了倒盯出不是來了。”
秦夫人忙道：“老太太言重了，媳婦不是……”
“媳婦有不是，領回去關起門來教導，誰還能說你不成？”
梁老太君聲音不高，卻清清楚楚，“偏當著這一屋子人，丫鬟婆子都在，你叫她臉往哪兒擱？”
鄭須晴眼眶一紅，強忍著沒落下淚來。
秦夫人立在一旁，臉上青白交錯，進退不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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